第98章 愤怒的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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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桐林里的风裹着腐叶味,刮得人后颈发紧。

杜建国攥着镇定剂枪。

他侧身避开一根横生的血桐枝,脚下的落叶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我们只前进了不到几十米,去路便被彻底堵死。

因为在前方,赫然站着几十个村民。

他们显然早就盯上了我们的行动。

此刻一个个像是扎进土里的木桩,密密麻麻地站成了一堵人墙。

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阻止我们前进,阻止我们去破坏那九头鸟的审判。

最前排的汉子扛着锄头,锄刃沾着泥。正是之前带头向九头鸟许愿的李大山。

杜建国往前跨了两步,声音沉得像石头:“国家调查组执行公务,请让一让。”

没人动。

李大山往前挪了挪脚,锄尖轻轻往地上一戳,溅起两粒土:“这是山神娘娘的地,你们不能进。”

双方紧张的对峙。

杜建国眉头紧锁,悄然后退半步,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大砖头。

一部老式的大哥大。

他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张所长,我杜建国。立即来血桐林,有村民阻挠公务,情绪激动,事关九头鸟,速来!”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短促的“收到”,便挂断了。

杜建国收起大哥大,重新望向村民,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我知道,只要再拖延片刻,老瘸子就死定了。

说实话,我也觉得那种人渣该死,但他不该以这种方式死!

这种所谓的审判,毫无公平公正可言。

如果仅凭村民的判断,认为谁是人贩子就能随意处死,那万一有冤假错案呢?

九头鸟的审判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任何容错的机会。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卷着尘土,猛地刹在了人群外。

张所长连头盔都来不及摘,慌忙跳下车,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衣服的领口敞开着,额角冒了汗。

“都干什么!聚在这里干什么!”

张所长扶着膝盖喘了口气,随即挺直腰板,厉声喝道:“阻挠执法是重罪!我现在就能拘了你们!”

他的话刚落,人群里突然有人喊:“拘?当年我们报娃丢了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拘人贩子!现在拘我们?这是什么世道?”

喊声像火星掉在干草上,瞬间点燃了村民们的怒火!

村民们的锄头齐齐往上抬了抬。

有的人挥舞着镰刀。

镰刀尖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万一不小心甩出去,恐怕立刻就会见血!

杜建国居然毫不畏惧,伸手去拨李大山的锄头。

锄刃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划过。

李大山被拨得后退半步,稍微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不怕死。

不过在他愣神的时候,立刻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顶上来,手里的柴刀举到腰际:“要过,先踏过我的身子!”

“您这是何苦?”雅晴往前凑了凑,想拉老太的手,却被老太猛地甩开。

老太的指甲划过雅晴的手背,留下几道红印。

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天知道会不会感染。

“别碰她!”族老拄着血桐木拐杖,从人墙后走出来。

拐杖头在地上顿了顿,溅起的土粒落在杜建国的靴边。

老太太叹道:“我们知道你们是公家的人,但老瘸子是天杀的恶人,山神娘娘要收他,这是公道。你们要拦,就是跟我们全村人作对。要想阻止我们,除非把我们的孩子都救回来,除非把那些人贩子都抓过来,不然的话你们就少说风凉话。”

李大山接着道:“大义凛然的话谁不会讲?你家孩子没丢,你们当然不着急,你们当然可以给我们讲正义和法律。可是我们的公道谁来讲?”

杜建国的枪托往地上一磕,震得周围落叶跳了跳:“公道得按法律来!你们这是私刑!”

“法律?”

人墙里突然冲出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没拿武器,赤着手,冲到杜建国面前。

我心中一紧,以为他要对杜建国动手。

没想到他“噗通”一声跪倒,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杜建国反应过来伸手去扶。

男人却已经用头往地上撞!

额头磕在一块尖石上,立刻渗出血迹。

“法律在哪?我娃五岁那年,在村口被人贩子拖上车。我追着那车跑了三里地,鞋都跑掉了,脚磨得全是血。我报警,你们说套牌车查不到,说没人证!我娃现在在哪?五年了!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又磕了个头,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杜建国的靴尖:“现在山神娘娘要替我们报仇,你们倒来拦了!你们救他,就是救畜生!我娃在天上看着,他会恨你们的!你们想要阻止山神娘娘,我就活活磕死在你们面前!你们不能帮我报仇,山神娘娘她老人家能!”

“你冷静点!”杜建国想拽他起来。

却被男人死死抱住腿。

周围的村民也动了,有人往前挤,锄头柄撞在杜建国的战术腰带上,发出哐当一声。

张所长突然拔出手枪,枪口朝天。

一声枪响炸在林子里。

村民们的动作顿了顿,扛锄头的汉子却把锄刃举得更高:“开枪?你敢开枪打我们?”

“来啊!开枪打死我们!不敢打人贩子,就敢对我们这些家属耍横,真是好样的,真是有血性的汉子!”

“最后一遍!”

张所长的手在抖,却还是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空地:“让开!否则按妨碍公务处理!”

没人让。

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一旦开枪,这立刻就会演变成恶性的**,事态将急剧升级。

到时一发不可收拾,在场的任何人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张所长显然也很担心。

但是村民们已经上头了。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突然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

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老瘸子的声音。

紧接着,九道尖啸混在一起,从林子里滚出来,震得头顶的血桐叶簌簌往下掉。

我们调查组几人脸色瞬间大变。

而对面的村民中,也有些人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族老却很淡定,大声说:“别动!神罚开始了,不要打扰他老人家!”

杜建国趁机拽开抱腿的男人,往惨叫的方向冲。

最前面的村民举着锄头拦他。

杜建国侧身避开,手肘顶在那村民的胸口,把人顶得后退两步。

他刚要冲过人墙,却被族老用拐杖勾住了脚踝:“你敢跨过去一步,我们就烧了你们的营地!”

“你敢过去,我现在就自杀!”

刚才那个跪地磕头的男人摸出一把刀,比住自己的喉咙。

杜建国低头看了眼缠在脚踝上的拐杖,又抬头望了望林子深处。

惨叫声还在继续,却越来越弱。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脚,拐杖被带得往旁边一歪。

族老踉跄着差点摔倒。

而我趁机抢过那个男人手里的匕首。

周围的村民立刻围上来。

有人伸手去抓杜建国的胳膊。

有人用锄头柄去顶他的背。

“让开!”杜建国吼着,一把推开抓他胳膊的村民。

那村民撞在后面的人身上,两人一起倒在落叶里。

他终于冲过人墙,身后的雅晴和陈为民也跟着挤进来。

陈为民的分析仪被撞得歪了歪。

他一手护着仪器,一手扒开挡路的村民:“别拦着!那东西失控了,你们也会有危险!”

可村民们还在往上涌。

有人捡起地上的树枝,往陈为民的背上抽。

树枝断成两截。

陈为民踉跄着往前扑了扑,却还是跟着杜建国,往林子深处跑。

身后的人墙乱了,族老拄着拐杖,突然咳了一声:“别追了。”

涌上去的村民停住脚,有人回头看他:“族老,就让他们去?”

族老望着林子深处,拐杖头在地上轻轻划着圈:“神罚要是连他们都拦不住,那就是天意。这些人要送死,那就由着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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