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玉石像的月母常羲,在这一刻涌生出无边神韵,尤其是在那一双玉眸的注视之下,多足王已经失了神。
而师哲进来,多足王因为意识被摄住,根本就看不到门口已经有人进来了,只是他的神通被人破开有了感应。
这让他心中越发焦急,紧张丶恐惧涌上心头。
这时他听到崖山的两人,恭敬而又惊喜地说道:「拜见上真!」
紧接着多足王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神像在变大,庙在变大,整个世界都在变大,而自己原本能顶到庙梁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蝼蚁。
他剧烈挣扎,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这种控制,他施展神通,想要遁走,但他在别人眼中,只是在虚空里扭动,却仍然不断的后退。
多足王的身体翻转,终于看到了身后的一些东西,他看到门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自己正在朝那个瓶子里滑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巨浪裹挟的鱼虾,被卷入一个漩涡里,根本就挣扎不出来。
他身体翻转,看到下面瓶口就像深渊一样,眼中的光线在上方收缩,天在变狭窄,只变成一个小小的圆圈,随之闭合,天地一片黑暗。
封住整个庙的黑暗顿时散去,而庙内的光线都恢复了。
在庙外,又有两个神情冰冷的女子走了进来。
一个穿玄色法衣,一个穿玉白衣服,鱼族长与鱼机看不出她们是人是妖,只是其中有一个在走路时,身躯有些扭动。
两位女修士,一身的神韵是那么的神秘而高远。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低头,不敢多看。
师哲将瓶塞塞住,说道:「你们部落应该有禁兽御兽之法吧?」
「有有,有的。」鱼族长快速的回答着。
很多部族都有圈养野兽妖兽的法子,彼此都会换法交流,再结合他们自身部落里的传承,形成自己的禁兽御兽之法。
「有就可以,这只蜈蚣精已经被我镇住了,你们拿着吧,把它禁住,也可以给你们部落增添一点战力。」师哲将手中的瓶子递过去。
他这个瓶子是之前炼器时多炼出来的,他还有不少瓶子,只是没有那一个收摄雷罡的瓶子那么好而已。鱼机恭敬地接过去,鱼族长再行一礼,说道:「上真的到来,崖山有救了。」
师哲问道:「我观整个崖山之中情绪低落,发生什么事了?熊月霞呢?」
鱼族长听了这个问话之后,虽然有些意外师哲在那之后没有来过崖山部族,却知道熊月霞,但是很快就明白,师哲一定能够通过某种方式,知道崖山的一些事情。
「熊庙祝被灵狐派的人,带到那一座骨盆山的大墓里去了。」鱼族长说道。
师哲眉头一皱,说道:「还有其他的人吗?」
「其他的人见到了之后,便也将另外几个庙祝带走了。」鱼族长说道。
「是因为什么?」师哲问道。
「他们认为庙祝有本事辨认真假,便强行带走,若是不去,便说要灭了崖山。」鱼族长悲痛的说道。「本事不大,口气真不小!」螭在旁边冷冷的说道。
「没事,我们也要进去,会尽量带她们回来的。」师哲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并没有过多的火气,但是却让鱼机和鱼族长感觉到强烈的自信。
「有上真此言足矣,但若是实在事不可违,还请上真以自身为重。」鱼族长心中清楚,那些人都是烟波湖一带鼎鼎有名的高修,是一个个门派里的中坚,平常之时,他都没有机会见到。」
「不劳族长费心,我等自能权衡。」师哲说完,又向他们引荐道:「这位是我的朋友,羊角山珏琅洞天炼气士玉娘娘。」
玉常春向鱼族长与鱼机微微地施了一礼,两人连忙回礼。
师哲又说道:「这位是螭道友,在灵狐派之中,剑刺灵狐派掌门,剑术精深,进出灵狐派如入无人之境。」
「师道友谬赞了。」螭这话说完,想再加一句:「若无道友之助,恐怕螭已经被那些狐狸捕获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不想在这么多的人面前,让自己显得那么的不堪。
鱼机和鱼族长不知道玉常春,听也没有听过,但却是知道螭,螭在这一带也是大名鼎鼎,尤其是上一次刺杀灵狐派的老祖宗,却一直没有被找到,所以在这一带很出名的。
关于螭的传言也有很多,现在看到这个传言中的螭与师哲走在一起,便有一种上真的朋友自也当不凡的感觉。
介绍完毕之后,师哲则是说道:「不过,你可否将你们进过大墓的那几位请来,我有些话要问问他们。」
鱼族长连忙说道:「不瞒上真,那几位也被他们一并带入大墓了。」
「哦?」师哲微微的皱眉,鱼族长却又立即说道:「上真是要下那一个大墓。」
「是的,有些东西想要在其中求证一下。」师哲说道。
「上真,那大墓里的情况,我分别与那五位下过墓的族人交流过,他们所知道的,我亦知道。」「哦,那很好,还请族长为我言说一番。」师哲行了一个道礼。
「五人之中,他们说的虽然大致都相同,却也都会有不同。」鱼族长说道。
「他们说,他们是通过一重门进去的,进去之后,便是一个圆形的祭坛,而这个祭坛又开有四个门,无论是从哪一个门再出去,便又会进入一个一模一样的祭坛,只是这祭坛可能会是上一个祭坛,也可能会是不一样的。」
「他们就是在那个祭坛之中不断穿过门,突然有一次,回到了入口处,而后便在入口处看到了五个一样的自己。」鱼族长说道。
师哲听着,说道:「这是他们所讲的相同之处,那么不同的部分呢?」
「其中有一位族人说,他在那祭坛之中曾听到过有人喊自己,但是其他人没有听到。」
「也有族人说,他曾在祭坛之中的壁画里,看到过有人很像自己。」
「还有一位族人曾短暂的做梦,梦到自己独自一人行走,可是旁边的人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还说他正正常常地跟在大家旁边。」
师哲听到这里,心中便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过魏天君的炼器心得,其书中关于炼器的心得言简意赅,总能够精准的描述出关键之处,只有极高的炼器水准才能够做到。
而对于这个魏天君的修为,他却是一点也不清楚,不过既然被称为天君,那自然是极高的,而他的墓里面,有任何神秘可怕的存在,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直到现在,师哲还不知道他究竟修的是什么法脉,不过从他炼器的手法来看,师哲觉得修的可能是元神法。
至于哪一条法脉却不是很清楚,因为其炼器心得之中,火炼水炼都有。
阳炼阴炼,或者说聚天地之灵韵而炼养,亦有不少。
还有不少法器炼制完了之后,却又放到人间去,以人间红尘之气祭炼个百年,最后再由他来点燃一把红尘业火,完成最后的升华,让一件法器升华为一件特别的法宝。
不过,师哲也没有过多的担心,他知道,这一类的法术,只需要守住本心即可,若是守不住,那么身中法力再高,便也会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快速的泄去。
「多谢族长相告,事不宜迟,告辞。族里的人,我若是遇上了,自然会搭救回来。」师哲说完,也不多说话,转身便出了庙门。
鱼族长恭敬的送师哲离开,看到他们走入月光与阴影参差的大地上,便如水入江河一般,转眼之间便已经消失了,了无声息。
师哲三人很快便来到了那座骨盆山,这骨盆山的周围已经被许多的人占据。
这些占据着此处的人,都有门人或者是朋友,进入了那大墓之中。
师哲三人的到来,没有人发现,他们也不是那种高调之人。
不过在师哲进入之时,却是有一支队伍从天而降。
这支队伍是一辆华贵的马车,在晨曦之中奔行,而在马车的周围又簇拥着一个个的女骑士。那都是一个个的女修士,看上去美丽精致,且修为不弱。
银白色的马车,由四匹银色的马拉着,直接在大墓的上空一个盘旋,然后落向一座山头,也不管那山头上是否有人。
那山头上的人嗬斥他们,那马车却根本不顾,直接落下,下面的人想要施法,却在这一刹那,发现自己的法力都施展不开,原本一念而起的法术,在这一刻都似被封冻了。
就好比,原本自己的法力是一团水,随时可以抓起,洒在天地之间,而现在那水变成了冰,以自己原本的方式抓不起来了。
所以这山上的人,只能够凭着手脚肉身的力量,四散而开,狼狈不堪。
山河之间,实力为尊,道德为敬。
马车之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内里是红色,里面的衣服又是锦白色的。他的头顶戴着白玉发冠,两根簪子横插其中,其中有一根发簪却是一柄小剑模样。
他双目环顾,目光如电,四周顿时噤声。
「秋棠,雨荷,你们随我进去,其他的人在这里等我出来。」
男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像冰凌一样,给人一种冰冷霜冻的感觉。
「是公子。」众女都应声而答。
师哲一行人看到这一幕,只看在眼里,对于还有谁要进去,并不是很在意,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招惹自己便可,若是招惹了自己,那也只能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他不认识对方,却在这时候,听到有人议论道:「那是聚雪山庄梅应寒。」
那梅应寒带着两位女修士进入墓中,师哲一行人等了一会儿,不想与对方碰上,便晚了一会儿进来。在这等待的过程之中,螭则是在一边说道:「这聚雪山庄我知道,我小时候成长的地方,与聚雪山庄相差不过两百余里,聚雪山庄的人不多,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但是他们的人都很冷傲,说出来的话不喜欢别人反驳,也很少会改变主意。」
虽然聚雪山庄的人在外面行走的并不多,但那一带的人都很怕聚雪山庄的人。
「哦,那不知道这聚雪山庄所修是什么法?」师哲问道。
「四时法之中的「冬季法』,他们传的法门名叫《隆冬食寒炼欲法》。」螭说道。
师哲知道,四时法之中,有人观四时之变,获得什么感悟便修什么,而有些人则是按照传承,只修一季之中的神通,而这个《隆冬食寒炼欲法》,明显就是只专注于一脉的法门。
三人等了一会儿之后,悄无声息的穿过一些人的窥视,避开一些人的神念之网,进入了那一座骨盆山之中。
一进入那山中,便感受到了阴暗。
师哲在高处,已经看出这一座大墓就在这一片山脉的源头,甚至他觉得很早以前,这一条峡谷是有水奔流而出的。
他们先是从一条狭长的裂痕进入,这是天然形成的,师哲不知道是建墓之前就有,还是后来才有的。但都不重要,他们穿过这一片阴暗与潮湿,便看到一座被打开的墓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师哲在这里居然看到三个人,正是先他们一步进来的聚雪山庄的公子梅应寒,及其随行的两位女修士。
师哲居然没有先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其身上的一切法念,都像是被封冻住了一样。
当师哲看到他们时,他们也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的异色,似乎也有些惊讶。
「螭姑娘果然是你在这里。」那梅应寒没有多看师哲与玉常春,反而是对着螭说道。
而螭则是眉头微皱,说道:「你能够感知到我?」
「螭姑娘身中的寒螭血脉,别人或许难以卜算到,但是我却能够感应到。」
梅应寒的嘴角有微笑,却给人一种冷淡与嘲讽感。
螭的眉头皱的更深一些了,她身中有寒螭血脉,那是她的大秘密,面前的这个人却知道了。「你不必感到担心,你的寒螭血脉还未在你的身中开花结果,我暂时还用不上,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梅应寒说道。
师哲本不想理会,这时却忍不住的说道:「你的是你的,别人的是别人的,自修自的便是了,何必一定要夺别人道果呢?」
梅应寒看着师哲,微笑道:「这位道友说的对,还未请教这位道友的高姓大名。」
螭看向师哲,急忙阻止道:「你别告诉他,他擅长一种诅咒,只需要知道其名,便能够咒人死于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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