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丁仙子,本是与三个朋友结伴而来。
只是一进入这里,她便与两位朋友失散了。
更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何时起,自己的两位朋友已经变了,因为进来之前就知道会有「复刻』人的出现,所以她很警惕的审视着自己身边的人。
没有多久,她就发现了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朋友。
尽管对方看上去很像,但是当她怀疑之后,很快就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只是她想要摆脱之时,又有人进来了。
而这一次,进来的人居然是她的敌人。
栖霞派的掌门在这一带落脚,自然是与一些势力有着摩擦,她用来做为门派的驻地,也是从几个妖怪那里夺来的。
今日遇上,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且她身边的两个朋友已经变成了假的,竟是开始开口责问她是不是假的,竟也是朝她出手。
一时之间,她陷入了四面受敌的境地,她好不容易连穿三道门后,却依然没有摆脱敌人,却看到了师一眼之下她认出了师哲,虽然只是一面之缘的人,而且因灵狐派的事,她本是不敢也不想再和师哲交朋友的,尽管本就不是朋友,但是她仍然开口求助。
她身上笼罩着一层霞光,师哲只一眼,便可以确定此人所修之法,应当属于阴阳法脉里阳脉的老阳一脉。
老阳之气,是炙阳之后的余晖,是阴阳交汇时生出的灵机,是阳极阴生之时的玄妙。
太阳的余晖,太阳坠落后的余光,霞光缠绵,有着落霞之称,所以便又有落宝的能力。
所以老阳一脉的神通之中关于落宝的,名叫落宝金钱。
又有一门神通名五彩霞衣,既可护身,又可施展五彩金针,伤人神魂。
不过,丁仙子并未修成这两样神通,而是修了霞光咒念身。
修成霞光咒念身者,若是受了重伤,放置于霞光之中,便能够恢复伤势,亦可断肢重续。
更主要的是,可施展霞光咒,咒人于霞光之中燃烧。
每一门神通自然都有其玄妙之处,但是依赖于单一神通的话,自然就会出现被人克制的现象,更会出现无法应对的局面。
所以炼就一门神通是本事,亦是境界,但是却也要去炼宝炼法完善自己的斗法体系。
丁仙子炼有一件法宝,名叫霞光眩神镜。
这一面镜子不但可以照破隐匿的身形,更能够让人目眩神迷,看不见丶感知不见别人的存在。而同时,她便又可以趁机施展霞光咒,使对方神魂之中有霞光燃烧出来,尤其是她的霞光眩神镜之下,霞光咒的威力将更大。
不过,这一次她的对手却像是早有准备,其中一个人炼就了一面黑曜阴梭镜,当丁仙子的镜子照过去时,对方手中亦有一面镜子散发出一片黑光。
那黑光将丁仙子手中的眩目霞光给挡住了,另一个人则是御出一柄飞剑朝着她斩来。
她只能够凭藉落霞步,一步一遁地四处躲避着。偶尔弹出几点霞光,逼得对方不敢逼得太紧。而且,若非是对方在御剑之时,怕逼迫的太紧,被丁仙子落了自己手中飞剑而有所保留,她恐怕要更为惊险了。
当她喊出请师哲相助之时,追杀她的人,也是开口喊道:「落枷山三友办事,不相干者请让开。」说话之人亦是一个女子,一身的白衣,但是却瘦的不像样子,脸上的骨头像是被皮包着,若非是师哲曾见过骷髅妖,几乎一眼要认成这是骷髅妖了。
这女子的身中,并没有那种浓郁的阴邪之气,但是她的脚却还是一对鸟脚。
脚是红色的,典型的三趾,师哲认为这是一只鹤类的妖。
她驱御着的是一柄散发着白光的飞剑,剑光一晃,便已经到了丁仙子的面前。
丁仙子喷出一口霞光,霞光朝着那飞剑上面卷去,这一口霞光亦有着摄挡缠落法宝的能力。剑光一绕,那一口霞光竟是在虚空里结成一道霞光网,朝着剑光罩去。
剑上白光一震,朝着霞光网划去,霞光网顿时如蛛网一样的缠在了剑身上。
剑身一滞,微沉,其上白光一振,将霞光震散,而丁仙子便已经落到了师哲的身边。
师哲并没有避开,他也没有出手,只是师哲没有离开,对方追杀的两人看到师哲没有走,便认定了他要帮忙。
「让开!」那鹤妖的声音很尖细。
另一位妖怪却身形娇小,手里拿出一面散发着黑光的镜子,根本就不管师哲,镜面上黑光涌动。只见镜光如心跳一样,猛然的绽放,将师哲都一起笼罩着。
师哲没有动,但是旁边的丁仙子手中的镜子也绽放出霞光,与黑光冲在一起,相互抵消着。就在这时,师哲的耳中听到无数雀鸟的叫声,这个叫声一出,便有一种让人心烦的感觉。
而这种心烦,则像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之中关着无数的雀鸟的感觉,但是又有一个念头告诉他,只要放这些雀鸟离开,一切便能够平静下来。
那些在心中涌生的雀鸟,同样也要朝外飞去。
师哲本能的收束住一切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若是敌人想要做的事,即使是自己不明白,也不能够轻易的让对方做成。
所以他束住念头,就像将牢笼的门一直关着,而他心中则像是生出了无数的雀鸟,在撞击着牢笼的门。师哲一道「镇』字法咒随念而起,镇住自己心中那化为无数雀鸟想要飞出身体的念头。
这仍然不够,又以「定』字法咒定自身之念。
如此心神之中,那骤然而生的繁杂纷乱才稍安,他亦未多念,伸手在虚空里一探,一张灿烂的弓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
只见他张弓拉弦,一道若有若无的阴阳玄光出现在弓上。
那两妖在这一刹那间,心中涌起无边的惊惧感。
这日月如意弓,从炼器的品阶上来说,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师哲了,但是师哲现在也只是将这一张弓,当做一个施法的平台。
其真正的威力,全看他施法了。
这一道阴阳玄光凝成的箭矢,有着洞穿阴阳,穿透护身法光,直接射人神魂之妙。
而那两妖却神魂跳动,一股死亡之机涌上心头,竟是转身便逃,但是弓弦已经松开了,阴阳玄光所化箭矢飞出,却在中间的时候一分为二,消失在虚空里。
而其中一个妖怪,突然之间崩散开来,化为无数的麻雀,另一个极瘦的女子,则是将手中的剑回头一劈,那剑居然斩在了冥冥之中的箭矢上。
然而只见她身上玄光震动,像是无数白色羽毛飞散一样。
两人根本就没有停留,而是朝着另一重门钻了出去。
师哲看似只一箭,便已经射得雀妖与鹤妖飞逃,但是这一箭却凝结了他的神通法术的领悟。其中有着阴阳法身的通幽入冥,又有着壶天法术关于空间的玄妙。
在他看来,神通不仅是一门神通,而是可以和许多的法术相结合,结合的好,妙用无穷。
「多谢师道友搭救,师道友果然神通广大。」见敌人退散,丁仙子感激的说道。
师哲却是微微一笑,踱开几步,说道:「能再相见,倒是一桩幸事,只是当日匆匆一面,却不知丁仙子尊名。」
丁仙子连忙说道:「是我的疏忽,在下丁琬素,再次感谢师道友的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若是丁仙子有心,便替我向灵狐派的眠月仙子说一声,我与她相遇,从未有过其他的念想,承蒙她邀请前往灵狐派之中观月,心中亦是感激,但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只是误会已经产生,后果亦已发生,想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自是不能的。所以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自责,好像是她识人有误,更不必自责好像发生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师哲说的很真诚,丁琬素微微一愣,无论是在她这里,还是灵狐派的眠月那里,认定的一个事实,就是师哲当时本就是抱着目的而来。
而眠月是被师哲迷惑了,师哲是在那片稻田边等着眠月,是因为了解眠月的性情,所以在那一片稻田间,显露那般的气韵和性情。
而现在又听师哲这般的说,又刚刚被师哲所救,便想着,或许师哲真的是被误会,后面也是被逼无奈做了一些事。
当然,最后夺走灵狐派的《叩玉阙金书》,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师哲说的是一开始,一开始进入灵狐派之中,并没有什么安排和设计。
「眠月她也进来了,若是能够遇上,师道友或许可以与她直言。」丁琬素说道。
「有些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师哲感叹了一声说道。
「是啊,眠月的身边亦有数位同门,若是见了师道友,恐怕根本就不会听师道友的解释。」丁琬素说道。
师哲则是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与丁道友这般一说,我岂有时间与她们说一些夹缠不清的话。」师哲说完,便继续看着祭坛上的壁画。
壁画的最后,是魏天君见到了无忧乡之中一位坐在王座上的人。
这一位王座上的人面部模糊不清,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却雕刻的极为细致。
师哲觉得那王座上的人,必定是缔结道果,开辟一条道途的人。
而魏天君像是在向对方请教着什么。
师哲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便朝着另一个石门走去,丁琬素则是紧随在师哲身后。
她与同门失散了,而这里又有仇敌,现在遇上了一个神秘的师哲,法力高强神通广大,自然不愿意再单独一个人乱闯。
只是师哲进的那一道门,正是刚刚丁琬君来的那一重门。
师哲并没有什么迟疑,一步穿过,体悟着空间的玄妙变化,似只有一步,实则有了一个挪移。同时,师哲又看到了两个人。
她们正是与丁琬素一起进来的,只是丁琬素却觉得她们已经成了「复刻』人。
当她们看到师哲的一刹那,脸色微微一变,又见到丁琬素之后,正欲说话,师哲的额头已经裂开,一只阴阳法眼显露出来。
一道无形的电芒落入对方的眼眸之中,对方的双眼瞬间溃烂,然后整个人都开始融解。
这是被阴阳二气给融炼了。
丁琬素看到这一幕,再一次的暗自心惊,她只觉得,师哲似乎更加的神秘莫测了。
这个祭坛里依然有着壁画。
师哲默默的看着,直到看完之后,他心中有些东西却是恍然大悟了。
回想起上一个祭坛里的壁画,他现在可以肯定,那一个无忧乡的王座上坐着的人,一定是一位修阴神法的人,而且是修得极高,或者说是修得阴神法象之中都已经缔结了道果。
而现在这个壁画之中,则是看到魏天君居然是在收弟子。
壁画上的宗门,则是有着「解仙』两个字。
「难道解仙宗是魏天君所创立的?」师哲心中想着,但很快又在心中补充着,魏天君一定是创立了「尸解仙法』。
又联想起他说以弃道散法,那么自创「尸解仙法』亦是合理的。
丁琬素跟在师哲身边,亦是看着这个壁画,说道:「这位魏天君,不知何许人也,竞是从未听闻过。」师哲却是淡淡的说道:「难道贵派从未听过关于魏天君的传说吗?」
「师道友知道?」丁琬素有些惊讶的说道。
「稍知一点,并不多。」师哲说完,丁琬素却不好意思让师哲告诉自己。
师哲则是随口问道:「丁道友的师父开辟栖霞派,不知出身于何处?竞有如此能耐。」
丁琬素欲言又止,大概是觉得师哲救过自己,又不好意思不回答,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知师道友可曾听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神国,有许多外来者跨海而来的传言?」
「当然,此亦非新事也。」师哲说道。
「家师便是跨海而来者。」丁琬素说道。
「哦,原来如此,只是这个跨海是真跨海,还是什么呢?」师哲再问道。
「这个在下不知,师父未说,在下亦未问。」丁琬素说道。
「如此,便明白了,只是这一次贵师可有进来?」师哲问道。
「未曾,师父曾让我们这些人不要轻易下山,只待天变即可,只是在下被好友邀请前来,或许这便是在下的劫数吧。」
丁琬素的神色有些低落,因为她与两个朋友失散了,在她看来,这两个朋友也可能凶多吉少了。这两位朋友的修为尚且不如她,来这里面只是为了撞机缘。
「师道友是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进来的?」丁琬素问道。
「和朋友一起。」师哲道。
「那,师道友与朋友失散,可,会有什么危险?」丁琬素也替他担心着。
「不会,我的朋友神通广**力高强,不会有危险。」师哲淡淡的说道。
丁琬素心中那要宽慰的话,立即无法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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