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谦,名字不错,现在交代你的罪行吧,说说,将细节慢慢交代清楚。为什么当时我一个连仙道都没成的修士说的建议,你们会采纳,还让罗贯成为判官。而且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要提前收走魂魄,不被其余人发现,需要瞒过日夜游神丶巡察使丶土地公,你们又是怎么做到的?」许仙居高临下地看着衡县城隍。
人间尚且有监督的秩序,何况是阴间。
杭州城隍是例外,陆判给了许仙特权,让他可以自行任命。
而事实上,一般城隍是无法罢免自己的下属的。
文判官相当于是县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城隍。
尤其是日夜游神。
这是实际上监督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那些想要进步的人。
要控制这些人,单单一个钱守谦做不到。
衡县城隍钱守谦身体微微发抖,想要按照之前的说辞说出来,但当他感应着许仙掌心中所蕴含的力量,那话便堵在了他的喉咙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出来之后,许仙的结局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的结局,他清楚。
除了死之外,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不存于世。
这对活了百年的钱守谦来说,是绝不能接受的下场。
可如果将一切都说出来的话,他难道真的能承受得了背后之人的报复?
这一刹那,钱守谦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站在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但凡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因为这些都是虚假的,都是歹人构陷许大人而设计出来的!」
就在衡县城隍还在犹豫的时候,一旁跪着的时判抢先一步开口道。
衡县城隍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判。
时判位高权重,地位远在他之上,按理来说,不该是最后才开口的吗?
怎么说的比他还快?
「时俊,时判官,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和本官无关?」许仙看着下面的时俊道。
「不错,此事原本与大人无关,是因为大人来,幕后主使怕大人发现这里有问题,想要除掉大人,所以才设计了这样的毒计。」时俊擡头看着许仙道。
和衡县城隍这些人不同,他是这些人之中,唯一一个和许仙打过交道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许仙事迹的人。
所以他最清楚许仙的可怕。
当初崔判要对付许仙,他是持反对态度的。
虽说在许仙的眼皮子底下藏住偷窃犯人寿命的事很难,但这总比对付许仙来得容易吧。
秦广王尚且无法全身而退,时俊都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崔判这样的勇气。
但崔判是他上司,大家一起做的贪赃枉法的事太多,他不能拒绝。
而且崔判信誓旦旦的,说有外援,所以他只能配合。
然而现在许仙还坐在上面!
那就不能怪他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也是最近才调过来的,偷窃凡人寿命这计划,不是他策划的,早在他来之前,蜀中就开始了。他这只能算是知情不报,罪不至死。
当然,如果真的被抓,他之前的事也都会被爆出来,但再严重还能严重得过魂飞魄散吗?
大不了,被废掉法力,下辈子做猪狗去嘛。
可他现在投靠许仙,如果许仙愿意保他的话,说不定还能否极泰来呢。
「不错,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这是崔判对许大人的污蔑,都是算计。」
眼见时俊一股脑的都要说出来,判官林旦也急了,连忙说道,甚至还直接爆料说明此事和崔判有关。他本是不愿意说的,虽说这件事中他不是主谋,但他和时俊不同,他牵扯极深,
可现在时俊说啦,他若是不说,那岂非是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
哪怕许仙并没有给承诺自首之后有优待,可他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管怎么说,自首总比不自首好吧。
时俊闻言,心中极是不满,恼怒林旦说出崔判的名字,这分明是他该说的。
而被许仙点名的衡县城隍看着时俊和林旦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坦白,心中暗骂无耻,当即也顾不得别的,着急地自首道:「许大人,我都是奉命行事,听从时俊的吩咐!」
当下,三个人争先口后,各自坦白。
看得一旁其余的城隍阴神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不是,我们的幕后后不就是许仙吗?
难道你们连我都骗?
六牙白象的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转头看着谛听道:「谛听,这件案子涉及许仙,他做主审威胁这些犯人合适吗?这些证词,又能作数吗?」
「就目前来说,可以。白象,我提醒一下你,你只是旁观,没有决定的资本。这次案件结束之后,我会把所有的告诉地藏王,自然有地藏王裁决。」谛听擡头看了眼白象。
白象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谛听说完之后,又懒洋洋地趴回去,心道,这死白象事情怎么这么多?
这小子把事情解决了,早点结束不就好了吗?
一切都这么巧合,谁还不知道是你们算计的?
当然,算计许仙,和我家主人没关系,更和我没关系。
但私自偷窃凡人寿命,扰乱阴阳秩序。
然后用这件事算计许仙,不行!
动了我家主人的逆鳞,如来佛祖也保不住你们。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下迫不及待要自首的一群人,最终落在时判身上,道:「时俊,论时间是来蜀中最晚,按常理来讲,应当和你没什么关系,毕竟照他们所言,这些开始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你且据实说来。」
听到许仙的话,时俊大大松了口气,旋即道,「这件事,我所知也不多,毕竟在之前,我一直在江南一带,并未在蜀中,只是前些日子因为蜀中原本负责此事的沈判官升迁了,小的才到此。」
「沈判官?你说的是沈冲?他生前清廉,死后为官,也不贪不占,亦不会用自身权柄去欺压他人,肆意妄为,你确定是他?」康太尉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当初,杨戬清查天下城隍,就是从蜀中开始的。
而当时负责考察沈冲的就是他。
说实在的,他对沈冲的观感很好,觉得所有城隍如果都能像沈冲一样便好了。
结果沈冲竟然有问题。
这是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抽了几个耳光啊。
「是的,就是他,他的确不贪不占,因为他只需要做好偷盗寿命这一件事,就够了!这好处,足够让他平步青云。」时俊回道。
康太尉闻言皱眉,心想是这个道理,偷盗寿命这件事风险太大,为了安全,伪装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是他升迁之后,才来蜀中的,具体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谛听大人,您现在所掌握的这些,都是崔判故意交出来的,弃卒保车弃的卒罢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那些才是真正的核心,这些人的名单,我有!而那些人和许仙许大人的生平没有半点交际,和他完全无关!这能证明我说的不假。」时俊道。延寿不易。
要炼制延长寿命的丹药,且不说丹方罕见,都在各大势力手中,单说炼丹需要的天材地宝便难寻。对这世间九成九的修士来说,寿命才是最珍贵的,也是东西交易的硬通货。
所以崔判是不舍得完全舍弃的。
只是交出了一部分,用来除掉许仙而已。
「你说有名单!」
听到有名单,谛听顿时眼前一亮,身体站了起来,有名单的话,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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