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账收完了(第1/2页)
赵天霸的膝盖跪在碎石上。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梁骨的烂布袋,瘫在那里。
他的眼神空了。
刚才那记自毁阵法——他最后的底牌,他拉二百亿人陪葬的疯狂计划——被王平安一掌封住了整颗星球的地核。
轻描淡写。
像捏死一只蚂蚁。
赵天霸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有血丝渗出来,混着唾沫,挂在下巴上。
他抬起头。
万米高空。
那个浑身血壳子的年轻人正低头看着他。
一黑一灰的双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赵天霸比死还难受的东西。
漠然。
就像看一只快死的蟑螂。
“不……”
赵天霸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然后,那个字变成了嘶吼。
“我不认!”
轰!
赵天霸的身体炸了。
不是比喻。是他两百多年修炼积攒的全部武神本源,在这一刻被他主动点燃。
寿元在烧。
百年。两百年。全部寿元化作燃料,灌入枯竭的经脉。
他的头发从根部变白,又从白色变成灰烬,一缕缕脱落。皮肤上爬满了老年斑,又迅速龟裂。
但他的气息在涨。
疯狂地涨。
从武神初期的低谷,一路飙升。
噗嗤!
赵天霸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炸裂。皮肤下涌动着暗红色的血光。他的骨骼在咔嚓咔嚓地生长、变形。
一头巨大的血色狂狮,从他碎裂的人形中撕裂而出。
狮身长达千丈。鬃毛是凝固的暗红色血焰。每一根都在滴血。
四只狮爪踩碎了赵家大殿的地基。碎石飞溅。
整颗天罗星的大气层都被这股暴涨的气息搅乱了。云层撕裂。狂风呼啸。
赵天霸——不,那头血色狂狮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凄厉。
绝望。
带着赴死的疯狂。
“王——平——安——”
狮口张开。每一个字都裹着血雾喷出来。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血色狂狮猛地蹬碎地面,四肢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千丈巨躯冲天而起。
冲破了赵家护族大阵。
冲破了万米高空的气流。
带着焚烧一切的血焰,带着两百年的仇恨和不甘,直扑王平安。
速度快到连空间都在身后炸裂。
赵家祖地的残存弟子们仰着头,瞳孔里全是血红色。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家主——!”
那一刻,血色狂狮的身影遮蔽了半边天穹。暗红色的血焰将周围的云层全部点燃,整个天空都变成了地狱的颜色。
壮烈吗?
壮烈。
感人吗?
不。
因为王平安连正眼都没看他。
战舰船头。
王平安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破烂的衣角。
他听到了赵天霸的咆哮。听到了那声“做鬼也不放过你”。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黑一灰的双眸甚至没有从正前方移开过。
就好像迎面扑来的不是一个燃烧全部寿元的武神。
而是一只蚊子。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张嘴。
吐出一个字。
“灭。”
右眼。
那颗死灰色的眼珠深处,毁灭规则的长河在这一刻决堤。
一道灰色的光柱从他右眼中无声射出。
没有轰鸣。
没有震荡。
灰色的光柱安静得像一束月光。
但它所经过的路径上,空气消失了。水分子消失了。光子消失了。
连“虚无”本身,都被抹除了。
灰光与血色狂狮在半空中相遇。
血焰碰到灰光的瞬间。
没有对抗。
没有挣扎。
千丈长的血色狮身,从鼻尖开始变灰。
像一张被火舌舔到的纸。
灰色从鼻尖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鬃毛。从鬃毛蔓延到脊背。
无声无息。
赵天霸的咆哮还卡在喉咙里。最后半个字还没吐完。
但他的上颚已经不存在了。
灰色吞没了他的四肢。吞没了他的躯干。吞没了他燃烧殆尽的武神本源。
最后。
灰色吞没了他的眼睛。
那双瞪得老大的、充满恨意的眼睛。
在变灰的最后一瞬,里面闪过的不是恨。
是恐惧。
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后,连恐惧都没了。
千丈血色狂狮——连同赵天霸的肉身、灵魂、本源、意志——在半空中化作一阵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风中飘散了两秒。
然后连粉末都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
一代武神。赵家家主。人类联邦第四位武神强者。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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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万米高空。
三大武神看到了那道灰光。
看得清清楚楚。
叶孤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不是要出手。是握不住了。
因为他的手在抖。
他的灵魂在抖。
那道灰色的光柱扫过他身侧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否定。
不是威胁,不是压制,不是碾压。
是从法则层面上的“否定”。
他的剑道法则、他三百年磨砺的剑意,在那道灰光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不是砍不动。
是“不被允许存在”。
周天雷浑身的银色雷霆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
不是他主动收的。
是雷霆本身在那道灰光面前——怂了。
他修了三百年的雷霆法则,在面对更高维度的毁灭本源时,选择了本能的臣服。
赤炎最直接。
他往后退了三步。
三大步。
脸上的血色全褪了。嘴唇发紫。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王平安不是星系级初期。
或者说,他的境界确实是星系级初期。
但他掌控的那个法则——那个叫“极致毁灭”的东西——不是这个层级的玩意儿。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至高之力。
他们三个联手,也碰不到那东西的边。
天空恢复了安静。
赵天霸消失的位置,连一丝灰烬都没有。
干净得像被人用橡皮擦从世界上抹掉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王平安动了。
他从船头走到了船舷。低头。
一黑一灰的双眸俯瞰着赵家祖地。
三千里的地界。亭台楼阁。演武场。藏经阁。数百年的底蕴。
还有无数穿着赵家服饰、抬头仰望的面孔。
恐惧的面孔。
王平安抬起右手。
手掌朝下。
灰色的光芒从五指间渗出来。
不是光柱了。是雨。
灰色的雨。
细密的、无声的、覆盖了整个赵家祖地上空的灰色雨幕。
赵家护族大阵的金色光罩——那面扛得住武神全力一击的防御——在灰雨落下的第一秒,就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
是被否定了。
金色的法则纹路一根接一根地变灰、断裂、消失。光罩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塌陷。
灰雨穿过光罩的残骸,落在了赵家的土地上。
第一座殿宇碰到灰雨。
从屋顶开始变灰。琉璃瓦片、雕梁画栋、阵法铭文,全部在接触的瞬间化为乌有。
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
像多米诺骨牌。
赵家弟子们开始跑。
疯了似的跑。
但灰雨无处不在。
一个九品大宗师级别的赵家长老催动全部气血,撑起一面护体光罩。灰雨落在光罩上。
光罩撑了零点三秒。
碎了。
灰雨落在他身上。
没了。
安安静静地没了。
尖叫声持续了大概四十秒。
然后尖叫声也没了。
因为能发出尖叫的人,也没了。
三千里赵家祖地。数百年积累的宫殿、矿脉、灵田、武库。
在灰雨中一寸一寸地消融。
像冬天的雪花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嗤嗤嗤嗤。
连声音都越来越小。
三分钟。
灰雨停了。
王平安收回右手。
赵家祖地的位置,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
看不到土层。看不到岩石。看不到地下水。
什么都没有。
连“废墟”都不配剩下。
风从坑口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赵家。
没了。
万米高空。
王从龙站在战舰后方。
老头子枯瘦的身体靠在舱门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
好半天。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高兴。
也不是悲伤。
是——
够了。
终于够了。
三大武神悬浮在虚空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叶孤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剑推回了鞘。
咔嗒。
剑入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天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赤炎看了一眼那个巨坑。
哆嗦了一下。
王平安飘在半空。
风吹着他破烂的衣角。
一黑一灰的双眸中,杀意也一点一点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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