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信号出,万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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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信号出,万方应(第1/2页)

方舟二号的信号发出的第七天夜里,琉球岛上起了大雾。

守岛的二十七个伤兵围在火堆旁——走的时候带不走的,病得起不了身的,自愿留下等死的,就这些人了。火光照着他们枯瘦的脸,像一群坐在坟头上的鬼。

“老刘,”最年轻的小伙子捅了捅旁边的老兵,“你说……真有第二艘船?”

老兵姓刘,丢了一条腿,靠墙坐着,正拿块石头磨匕首。匕首是他从法兰克人尸体上捡的,刃都崩了。

“有又咋样?”老刘头也不抬,“你游得过去?”

小伙子噎住了,缩回身子。旁边有人咳嗽,咳得很深,像要把肺咳出来。

雾越来越浓,火堆的光被压得只剩一团昏黄。忽然,海面方向传来“嗡——”的一声长鸣,很低沉,震得人胸口发闷。

所有人都抬起头。

雾里亮起了一点光。蓝白色,在海面上跳了一下,又一下,像脉搏。

“那……那是啥?”小伙子声音发颤。

老刘停下磨刀,眯眼看了很久,忽然撑着墙站起来:“信号。”

“啥信号?”

“船的信号。”老刘把匕首插回腰间,单腿跳着往海边去,“来个人扶我!”

小伙子跟上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慢吞吞站起来。

雾中的光越来越清晰,是道垂直的光柱,从海底射上来,穿透海面,在雾里映出一片朦胧的蓝。光柱中间,有些影子在缓缓旋转——是文字,但看不懂。

“是王贵将军吗?”有人小声问。

老刘没答,他盯着那些旋转的影子,忽然说:“这不是给咱们看的。”

“那是给谁?”

“给还能动的人。”老刘转身,“咱们动不了,但有人能。”

他指指西北方向:“高丽、倭国、南洋……还有更远的。这光,他们能看见。”

小伙子眼睛亮了:“那他们会来?”

“会。”老刘坐回火堆边,继续磨刀,“但得有人……给他们指路。”

他磨得很慢,很用力,刀刃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当夜,老刘死了。不是病死的,是自己抹了脖子。尸体边留了块木片,用血写着:岛上有水,往东五百里,有船。

二十七个人,变成了二十六个。

他们商量了一夜,第二天,分了老刘的匕首和那点可怜的粮食,各自散了。有人往北去高丽,有人往西回中原,有人往南去南洋。

最年轻的小伙子留了下来。他爬到岛中央最高的山崖上,用石头垒了个塔,塔顶插了根削尖的木棍。每天清晨,他割破手指,在塔身上涂一道血痕。

那是给路过的人看的:这儿还有人,活着的。

---

海上,韩世忠的方舟正驶向硫磺岛。

船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五千人死了两百多——多是病死的。船上的药快用完了,淡水也要见底,更糟的是……有人开始说疯话。

“船在往火坑里开!”一个老道士在甲板上跳脚,“我夜观天象,前面全是死气!”

没人理他。这老头从上船就在闹,起初还有人劝,现在都麻木了。

鲁衡抱着女儿的骨灰坛,坐在角落里。坛子很小,就巴掌大,是他用船上刮下来的木屑混着鱼胶捏的。他每天对着坛子说话,说船到哪了,说今天吃了啥,说谁又死了。

“妮儿,”他摸着坛子,“爹快撑不住了。”

坛子不会说话。

韩世忠站在舵楼里,眼睛盯着海图。图是王贵给的,标了一条红线,说按这个走。可红线前面是一片空白,只写了两字:未知。

“将军,”副将低声说,“粮食……只够二十天了。”

“省着吃。”

“省不了了。再省,就得死人了。”

韩世忠没接话。他望向船尾——那里聚了一群人,正跪着拜什么。凑近了看,拜的是块木板,木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船下写了两个字:生路。

“让他们拜吧。”韩世忠说,“有点念想,总比没有强。”

当夜子时,信号来了。

先是舵盘自己转了一下,接着罗盘指针疯狂打转。船身轻轻一震,从海底传来那种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都醒了,冲到甲板上。

海面在发光。不是一片,是一道道蓝光,从深海射上来,像无数根光柱立在海里。光柱间有影子流动,细看,是各种文字:汉字、拉丁文、奇普绳结的图案,甚至还有些完全陌生的符号。

“是……是神迹!”老道士扑到船舷边,伸手去捞光。

鲁衡也站起来,抱着骨灰坛走到船边。光映在他脸上,蓝汪汪的,他看见那些汉字在组合,变成一句话:

“方舟二号已启,位置玛雅东,可载百万,速来。”

字显现了三遍,然后消散。光柱慢慢暗下去,最后只剩海面一点微光,像星子沉在水底。

全船死寂。

然后爆发出哭喊声。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冲着大海嘶吼。

韩世忠死死抓着舵盘,手指关节发白。他猛地转身:“调头!去玛雅!”

“可航线……”

“不管了!”韩世忠吼,“往东!全速!”

五千人的方舟,在海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玛雅方向驶去。

鲁衡回到角落,把骨灰坛举到眼前,轻声说:“妮儿,听见没?还有船……大船。”

坛子静悄悄的。

他忽然笑了,笑出眼泪。

---

同一片星空下,库斯科城正在燃烧。

瓦斯卡尔发动的政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皇宫被围了三天,守军死伤殆尽,只剩阿塔瓦尔帕的妻儿和几十个祭司困在太阳神庙里。

神庙顶上,皇后抱着六岁的皇子,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叛军。孩子吓傻了,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陛下会回来吗?”一个年轻祭司颤声问。

没人回答。阿塔瓦尔帕出海快两年了,音讯全无。都说他死了,死在茫茫大洋里。

叛军开始撞门。厚重的石门发出**,灰尘簌簌落下。

皇后把孩子交给老祭司:“带他从密道走。”

“那您……”

“我是皇后。”皇后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得死在这儿。”

老祭司含泪点头,抱起孩子钻进神像后的暗道。刚进去,石门轰然倒塌。

叛军涌进来。

瓦斯卡尔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滴血的剑。他看了眼皇后,笑了笑:“嫂子,降了吧。哥回不来了。”

皇后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把短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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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斯卡尔脸色变了:“你——”

刀划下去,血喷出来。皇后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神庙顶上的彩绘——那是太阳神驾着金车穿越天空的画面。

瓦斯卡尔咬牙,挥手:“搜!把那小崽子找出来!”

士兵们散开。就在这时,神庙里的太阳神像……亮了。

不是火光,是从内向外透出的光,金灿灿的,越来越亮。神像手中的金盘开始转动,射出光束,在墙壁上投出文字——是奇普绳结的图案,但活了,在流动。

所有人都呆了。

光束最后聚成一道,射向东方,穿透石墙,指向茫茫大海。

一个老叛军忽然跪下,用克丘亚语喃喃:“神……神指路了……”

更多的人跪下。

瓦斯卡尔脸色铁青,挥剑砍翻一个跪下的士兵:“起来!那是妖术!”

但没人起来。光束越来越强,整个神庙亮如白昼。在光中,人们看见了一艘船——巨大的,银色的,浮在星空里的船。

幻象持续了十息,然后消散。神像恢复原状,但那个指向东方的光点,还留在墙壁上,像烧出来的烙印。

瓦斯卡尔盯着那光点,许久,哑声说:“派船……去东边看看。”

“可东边只有海……”

“那就去找!”瓦斯卡尔怒吼,“找到那艘船……或者,找到我哥的尸体。”

当夜,十艘印加战船驶出港口,朝着东方那片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海域驶去。

而密道里,老祭司抱着皇子,看着从石缝透进来的微光,轻声说:“殿下,您父亲……还活着。”

孩子懵懂地问:“他在哪儿?”

“在光的尽头。”

---

汴京,皇宫,废墟。

萧何拄着拐杖,站在烧塌了一半的殿前。地震后,这里就没修过,到处是断壁残垣。苏小小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账本,但上面没字——墨用完了,她在用炭笔写。

“又走了三万。”苏小小轻声说,“往东去的。说是……海边有光。”

萧何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痰。他擦了擦嘴角:“走了好……走了,也许能活。”

“可朝廷……怎么办?”

“朝廷?”萧何笑了,笑得凄凉,“哪还有朝廷。就剩咱们几个老骨头,和一群等死的人。”

他望向东方。这些天,不断有人从东边回来,说海上有奇观,说海底有船,说往东走能活。起初没人信,后来信的人越来越多,拖家带口往海边涌。

“苏司农,”萧何忽然问,“你信吗?”

苏小小沉默许久:“我信陛下。”

“陛下……”萧何喃喃,“他若是找到了船,会不会……回来接咱们?”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海那么宽,船那么远,回来一趟,得死多少人。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竹筒:“萧相!急报!”

竹筒是从海边来的,里面是块布,布上用血写着:光现,东行,有船,百万可载。落款是个简单的符号——是赵宸和王贵约定的暗号。

萧何的手抖起来。他盯着那块布,看了很久,忽然说:“开仓。”

“可粮食……”

“全开了。”萧何转身,“告诉所有人,往东走,去海边。朝廷……送他们最后一程。”

苏小小含泪点头。

那天起,汴京成了座空城。百姓背着包袱,推着小车,扶着老人,牵着孩子,像蚂蚁般涌向东方。

路上不断有人倒下,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但没人停,因为停下也是死,往前走……也许不死。

萧何没走。他留了下来,坐在废墟上,看着空荡荡的京城。

苏小小走的那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老人坐在夕阳里,像尊石像。

“萧相,”她喊,“一起走吧。”

萧何摆摆手:“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替我把船,看仔细了。”

苏小小深深一躬,转身汇入人流。

七天后,萧何死在殿前。死时面朝东方,手里攥着那块血书。

---

一个月后,玛雅海岸。

方舟二号的入口外,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不只是赵宸他们带来的,还有从高丽、倭国、南洋漂来的。船各种各样,有破烂的渔船,有简陋的木筏,甚至还有抱着木头漂来的。

王贵站在入口平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每天都有新来的,每天也都有人死——饿死的,病死的,到这儿最后一口气松了,就没了。

“不能再收了。”戈弗雷说,“粮食不够。”

“可他们来了,”阿塔瓦尔帕低声道,“总不能赶走。”

赵宸没说话。他正在看一份名单——是各队报上来的,有手艺的人:铁匠、木匠、医者、农人……后面标着数字,是要带的家属人数。

“按手艺收。”他终于开口,“一个人,带一个家属。多带的……不行。”

“那孩子呢?”阿塔瓦尔帕问。

“孩子……全收。”

戈弗雷想说什么,被查理按住。查理看向赵宸:“你说了算。”

名单发下去,海岸上爆发出哭喊声。有人跪下磕头,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抱着孩子往里冲,被卫兵拦下。

王贵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父亲的话:当兵的,最怕心软。

他转身走进通道,回到控制中心。巨大的星图前,那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承载量剩余:九十四万七千】

【当前接收速度:每日三百至五百人】

【按此速度,填满需:六年】

王贵摇头:“我们没有六年。”

【建议:扩大入口,同时接收多支队伍】

【但需消耗能量,可能影响船体修复】

“影响多少?”

【修复时间延长至:二百天】

王贵沉默。二百天,火山倒计时只剩一百天不到了。

“先修复船。”他说,“能开起来,才能救人。”

星图闪烁,表示明白。

王贵走出控制中心,来到观景窗前。窗外是虚拟的星空,美得不真实。他忽然想,父亲要是看见这场面,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贵儿,你这兵当得……真他妈累。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而窗外,真实的海洋上,还有无数船只,正朝着这片最后的希望之地,挣扎前行。

每一艘船上,都载着绝望。

也载着,不肯死的心。

水浒召唤:朕率群英统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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