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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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大宅前厅的空地上,一具崭新的纸人已然扎好,身着绣金锦袍,头戴玉冠丶腰佩玉带,一身华贵行头,竟抵得上封家坳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

玄秽道人围着纸人转了两圈,眉头紧锁,摇头轻叹:「不行,徒有其形,无有其魂,终究成不了事。」

「这......这可如何是好?」封守业不安地搓着手,「道长您是知道的,咱封家的规矩,若是没能成家,景华他就不能葬进祖坟啊!」

「如今婚礼白办了......您能不能帮忙卜一卦,算出究竟是哪个小贼趁乱盗走了我儿的纸身?往哪个方向跑了?我定派人将他抓回来!」

玄秽道人捻了捻稀疏的胡须,缓缓开口:「依贫道看来,大少爷是自己走的。想来是他不满这桩冥婚的安排,魂魄不愿屈从,才自行离体了。」

「自行......您说我儿是自行走的?」封守业眉头微蹙,「不对吧大师,那天主持婚礼的小道长说,亲眼看见有黑衣人从房梁上翻下,径直抢走了我儿景华,这......」

「一派胡言!」

玄秽道人眉头皱紧,突然厉声呵斥,将封守业吓了一跳:「魂魄附于纸身,本就无形无质,活人如何能凭蛮力夺走?定是那小道士眼花看错了!」

封守业本就深陷宗族迷信,此刻全然偏向看起来更「资深」的玄秽道人,眉头紧锁,喃喃道:「当真是那小道士看错了......?」

「也未必是他看错了。」玄秽道人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其实想想也是,我修道数十载,也才堪堪混得几分微末道行,懂得些阴阳间的门道。」

「那小道士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乳臭未乾,能懂什麽冥婚的规矩丶安魂的法门?」

他捻着胡须,悠然道:「要麽,他就是个混进府里的骗子,压根不懂真本事;要麽,就是他学艺不精,主持仪式时错漏了步骤,乱念了咒词,才惊扰了大少爷的魂魄,搅黄了这场婚事。」

「他定是怕承担责任,才编出什麽黑衣人盗纸人的谎话来蒙骗老爷你。」

封守业越听脸色越沉,咬牙道:「当真如此?亏我还对他以礼相待,视作贵客!」

「唉!」

玄秽道人却在此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封守业急忙问道:「道长何故叹气?」

「无论那小道士是不是故意扯谎,此事恐怕都棘手得很。」玄秽道人面色凝重道,「大少爷的魂魄如今下落不明,若迟迟无法下葬,或是......在外头沾染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再想安魂入祖,怕是难上加难。」

封守业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他捏紧了拳头:「道长的意思是......?」

「变成孤魂野鬼,或更糟,怨气积聚,化为厉鬼,回来纠缠血亲,祸及全族!」玄秽道人重重的说道。

「什麽?!」

一句话差点给封守业吓尿了,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慌忙朝着四周连连作揖:「儿啊,不是爹不让你安息,实在是有小人作祟啊!」

他又急忙攥住玄秽道人的衣袖,哀求道:「大师!求您务必想想办法!」

玄秽道人故作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会设法在祠堂外摆下招魂阵法,以血缘为引,将大少爷的魂魄重新唤回这纸身之中。只是......」

「只是什麽?」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需办一件事。」

封守业立刻道:「道长尽管吩咐!需得什麽?是更珍贵的香烛纸马,还是童男童女?道长的酬劳,我定加倍奉上!」

玄秽道人摇了摇头:「这些都无关紧要,贫道岂是贪财之辈?」

「只是大少爷的魂魄离去后,贫道感觉此事蹊跷,于是重新推演了一番新娘的命格八字。」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问题所在。」

「此女命盘阴气极重,非比寻常,甚至隐隐压过了大少爷这等新逝之人的亡魂阴气。二者相冲,恐是大少爷魂魄不愿受缚丶自行离去的缘由之一。」

封守业听得一愣:「阴气比死人还重?这......这怎麽可能?」

「天地造化,无奇不有。有些特殊命格,生来便是如此。」玄秽道人缓缓说道,「为确保万无一失,需先由贫道将此女身上的阴气驱散几分。到那时,您再让人将新娘与大少爷合葬,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封守业连忙追问:「如何驱散?还请道长明示!」

玄秽道人一本正经道:「今夜三更,正是阴气最盛之时,你让人将那新娘悄悄送到贫道房中。贫道自有法门做法事为她『驱邪』,彻底根除这个隐患。」

「没问题!那就有劳道长了!」

封守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只要能保住封家兴盛,任何代价都值得。

玄秽道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封守业目送他离开,随后招了招手,一直垂手侍立在廊柱阴影下的封三管事立刻小跑过来,腰弯得很低。

「老爷。」

「把东厢住的那个小道士,请到后院柴房去。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封守业语气含怒,显然是要算帐。

「是。」

两人离去后,厢房一扇虚掩的木门,被人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门后,玄阳的身影静静立着,脸上波澜不惊。

..........

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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