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顾白两家是真的有家产等着继承。

其实在家里，顾昭也听过一两句，关于门当户对的一些千金小姐的消息。毕竟顾叙如今已经进入官场，成家立业，一直都是华国大部分父母的传统。

顾昭不是一个容易反覆后悔的人，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哥哥但凡再多几岁，家里很可能就会开始考虑哥哥的婚事。

顾昭又开始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一点后悔。

但顾叙却不允许她后悔。

妹妹太心软。

顾叙想，但他只想要自己想要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顾叙的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指节抵着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让她低着头躲闪的脸露出来。

妹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擦乾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很浅的笑了一下，「谁告诉你家里绝后了？」

虽然在笑，但顾昭总觉得哥哥话里的情绪很淡。

顾昭低着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只能赌气，「你不结婚生子，家里不就绝后了吗？以后肯定会催你的。」

她道，「前些日子，爷爷奶奶还提起过，说哪家哪家老战友的孙女不错。」

顾叙道，「不知道，没听说过。」

其实是听过的，婚姻确实是人生大事，以前家里人都欣慰于顾叙始终冷淡卓然，身边无人，专心事业。

但是等他二十多岁，毕业了还还没有苗头，爷爷奶奶确实提起来过。

但是都被顾叙拒了，这些他自然是没有对顾昭说的。

本来就是没影的事情。

其实是顾昭不讲道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又在否定什么，只是一味的想去用各种假设的问题，来否认掉哥哥的承诺。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被顾叙不知不觉带歪了。

从质疑「哥哥以后会不会结婚」——被顾叙引导到「哥哥不结婚之后要怎么办」上。

「那以后我们家的财产怎么办？」

顾昭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她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顾叙看着她。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后颈，白白的，细细的，几缕碎发贴在上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截后颈上，停了一下。

「昭昭，」顾叙道，声音低低的，「哥哥挣的，自然都是你的。」

顾昭怔怔的看着他。

顾叙的手指从她耳廓滑到了她的耳垂。捏了一下。很轻。松开。

「以后你不想要，」他从容道，「捐了也行。」

顾叙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

顾昭嘴硬的转开眼睛，「我才不捐……我自己都不够花。」

顾叙这下是真被她逗笑了一声，捏捏她的脸，「小贪财鬼。」

顾昭扭头，不理他。

顾叙深深的看着她，随后轻轻叹息，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眉眼里是一种如水般令人窒息的温柔。

不，或者那并不能称作温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

顾叙的手从她耳侧滑到了她后颈。

他的手指插进她后颈的碎发里，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凉的。他没有收拢手指，就那样放着，像一个被临时搁置的东西，但他没有拿走的意思。

他的拇指在她后颈最上端的那节骨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按下去，松开。

又按了一下。

「昭昭，哥哥的承诺是哥哥的」，他道，「昭昭不需要履行承诺。」

「什么意思？」

「哥哥的意思是」，顾叙道，「昭昭长大之后，如果想要结婚，也是可以的。哥哥的一切，都留给昭昭的孩子。」

顾昭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的顶嘴，「那你还挺民主……」

顾叙唇角笑起来，眼里却是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