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艺麻木听着别人对自己的夸赞。
这些人忒没文化，夸人永远都是那句话，她抿了抿下巴，忍不住冒出三层小肉肉。
那个叫狗蛋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人的下巴还能有三层下巴，指着季文艺：”阿奶，她居然有三层下巴，好神奇。”
为了验证自己亲眼所见，他指着季文艺的下巴给大家看，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尖尖的一点肉都没有。
“阿奶，为啥我没有下巴，你也没有下巴。”
季文艺脸色刷的像是煮熟的虾子红透了，她恶狠狠瞪着那个叫狗蛋的孩子。
狗蛋瑟缩一下赶紧躲到阿奶腿边然后还是盯着她的下巴瞧。
老夫人尴尬笑笑：“别介意，小孩子童言无忌。”
季文艺也总不能真和一个小屁孩计较，但是她下定了决心要减肥。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瞄她的下巴，季文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以为这件事情完了，到了村里，狗蛋越发大胆，碰到小伙伴就指着季文艺的三层下巴。
季文艺脸红了黑，黑了红，咬了咬牙，小声嘟囔。
“又没吃你家大米。”
一个个没见过世面似的。
沈静淑捏了捏闺女的小胖爪子，安抚她。
“小孩子说话别放在心上，实在不行咱们以后少吃点。”
季文艺的性子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历过社会摧残。
沈静淑觉得自家闺女唯一的缺点就是嘴馋，只要克服这个缺点那就所向无敌，但是她看着闺女清减了，心里又不得劲，那种就和家里的大肥猪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减少了异样心疼。
这个村的村民们听说有外村人来，也没啥事全都站在家门口看热闹。
进村的几人真感觉自己像是被观赏的猴子。
关键这些人说话毫不避讳，指着她们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很小，小到离老远都能听到。
“你说那闺女是吃啥长得，忒多肉，她家是不是天天吃猪肉。我感觉比隔壁村养的猪还肥。”
“那闺女真福气，你看她旁边的那个也是胖嘟嘟的，你说她们哪里来的？”
“她们旁边那个是她们什么人，那身材又太瘦了，是一家人吗？总不会全省下来给她们两个人吃了吧。”
沈静淑听着这些人说话头皮发麻，这也太瞩目了吧。
还有人问进村的大娘和这些人啥关系，毕竟是她带进村的。
一路上，叭叭叭议论声打招呼声就没停，沈静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还好大娘没有继续和这些人寒暄，领着沈静淑进了自己家。
这是一个破茅草屋，顶子都被掀开一角，仿佛只要有一阵风轻轻刮过，屋顶会被彻底掀开。
茅草屋两边的那些土坯也是起皮的很严重，一块一块卷起来，有的甚至还能看到里头的黑洞洞。
老大娘叹口气：“家里屋子坏了儿子不在家也没人帮忙，村里帮过一次两次还好，也不能次次都找人家帮忙，你等会儿，我去屋里再给你拿。”
她们家有积攒的鸭毛鹅毛，还是小孩子淘气，在村里玩的时候捡回来的，想着能不能塞衣服里，这会子排上用途。
老人家腿脚很快，拄着拐杖迈着小碎步，前后跑了几趟才把家里攒的鸭毛鹅毛递过来。
晒得干干净净一点臭味都没有，她发现院子里还有晒干净的衣服被褥和小孩子的衣服。
老人家布满沟壑的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我儿媳妇勤快，她不能停，生孩子前几天还在不停洗洗涮涮，怎么说都不成，这不生完孩子累倒了，哎，都是我不中用。”
眼神中还有对儿媳妇的担忧和对自己的自责。
沈静淑也看到老人家情况实在艰难，给王金珠使了个眼神，就不用再讨价还价。
老人家拿到粮食看一眼，有糙米还有白米，她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
“收下吧，相识一场也是有缘分，白米给你儿媳妇熬点粥，兴许能早点下奶。”
老人家眼里包着泪，轻轻擦拭眼角。
那个叫狗蛋的娃，不知道阿奶为何哭，自己受感染也瘪瘪嘴要哭不哭。
季文艺看小家伙可怜，刚才被他嘲笑的那么一丢丢不开心也就放下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你阿爹，不在家，家里就剩你阿娘和阿奶，你是小小男子汉，以后要好好听你阿奶和阿娘的话，保护好她们。”
小家伙郑重点头。
“谢谢你，胖姐姐，我以后一定要赚好多好多的钱，让阿奶和阿娘和你一样有福气，长三层下巴。”
原本低迷的氛围被小家伙的童言无忌逗得哈哈大笑。
季文艺哭笑不得，她不敢想象，小家伙的阿奶要是像自己一样三下巴是不是要被吓坏，她自己的个子可是很高很高的。
老大娘也顺道帮沈静淑她们宣传一波，谁家若是有棉花和鸭绒拿过来可以换粮食。
村里人听说后，都不大确定，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当真？她们真有多余的粮食？不会是陈粮吧？”
她们看沈静淑几人的穿着也不像大户人家，莫非是出门伪装的，想想也有可能，就凭季文艺和王金珠身上的肉就肯定不是庄户人家养出来的。
想通这一点，很多人全都回家找棉花，有的人甚至逮着家里的鸡鸭开始薅毛，还好沈静淑制止的及时，不然这些鸡鸭就要彻底变成无毛鸡，无毛鸭。
她告诉大家扯毛的时候可以留点不影响鸭和鹅的生长。
一小部分人家里是有鸭的，鹅毕竟是少数人家，有些人惋惜鸡毛不收，主要鸡毛用做制衣服效果不如鸡鸭，纯属浪费。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提养鸡鸭，鸡鸭不是养不起，是养了生病没钱看也是个死，很多人压根也不懂。
在这个村收购的棉花最后是村长家的最多，有半斤，鸭绒鹅绒啥的也就几两。
离开村子，季文艺擦擦满头的汗。
婶子们太热情，走过来的时候还趁机摸她一把，确定她身上的肉是真是假，人家年纪比她大也没恶意，她不敢出手怕伤害对方。
“娘，咱们出来大半日，这收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万一一趟下来也收不了多少棉花和鸭毛那些岂不是浪费时间。”
“放心，不会空手，咱们不光可以收棉花和鸭绒鹅绒也能收些豆子啥的，村里冬天不是还要吃火锅么，还有其他，反正能收的尽量收，算是帮助这些人吧。”
只不过那些作物是可收可不收，收的价钱要低一些。
这样算来，也不算白跑一趟。
几人离开村子老远，身后总算没人在村口望着他们，这才寻个地方悄默默吃饭。
避免有流民啥的突然冲出来，他们吃饭都要藏着掖着，茫茫大地，一片枯败萧条，冬天还没来，但整个光秃秃的场景和冬日无异。
地面光的只剩地皮，自然野菜没得挖，她们出来风餐露宿自然不可能一点菜不吃，沈静淑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做的干菜，加了点水泡发。
小小的一撮菜泡发后季文艺这才看清是青菜。
其他泡发的还有胡萝卜丁，她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看花了，揉啊揉。
“娘，你啥时候弄得？”
沈静淑神秘一笑。
“带你们出来娘还能饿着你们，我早有准备，明天咱还能吃面条呢。”
这些口感不如新鲜的，但总比没有强。
王金珠出来还纳闷婆婆行李怎么那么少也没想着带菜这那的，原来早有计划，菜晒干了，面条烘干出门携带方便随出随拿，婆婆想得实在是太周到。
“娘，不会还有肉干吧？”
沈静淑挑了挑眉，大家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跟着娘出来依旧能吃好喝好，这感觉爽歪歪。
季文艺摸了摸自己三层下巴，眉毛又皱起来。
“娘都说我三层下巴，要不，我省的点给五哥他们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