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否认,在庄逍遥挥出拳头的那一刻,他感到酣畅淋漓。
他很爽——多年积压的仇恨一扫而空的爽!
可这明明是他的仇恨,是他二十几岁时的敢恨不敢言,他却让另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替他报仇,为他承担后果。
在警局做笔录时,他甚至只能给出与那条蛆一样的说辞,学弟找自己叙旧,至于曾经的同事庄逍遥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这是庄无极派来的律师给的建议,在不确定是否要对庄逍遥的精神状况做鉴定的情况下,这是最稳妥的说法。毕竟比起蓄意报复,被打的是陌生人更符合精神疾病发作的失控状态。
可是……可是……
在笔录上签字的那一刻,林衍几乎要被强烈的无能为力压垮。
他明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从一座山走到另一座山,可是为什么,他依然困在谷底。
“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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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嘶哑的呼唤,林衍抬起头,对上庄逍遥那双因为瘦了而深陷进眼窝,被阴影遮挡住的眼睛。
庄家两姐妹已经不在了。
林衍扬起温和的笑脸:“遥遥,我们回家吧。”
庄逍遥没动,只是直直的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讲。
林衍心中一紧,下意识抓住庄逍遥的衣角。脑海里闪过庄鲲的威胁,如果他真的查到了,那么——
但庄逍遥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抱住他。
史无前例地用力。
年轻男人的怀抱像晒过的棉被,林衍终于还是将头埋了进去。
遥遥,再多给林哥一点时间吧。
哪怕只是一场梦,也让林哥再睡一会儿吧!
京市郊区的苍源山,海拔600多米,是周边旅游的热门景点,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游人不多。
庄逍遥径直将车开到了山脚下,两人十点半开始爬山,一路攀登一路看风景,下午两点多到了最高峰,一座名为云居寺的佛教寺院。
听说出狱后要拜一拜驱晦气,林衍没这方面的经验不懂具体流程,还特意搜了一下。
寺庙名字很美,建筑风格也很古朴,与那些香火鼎盛的著名寺院不同,这里没有威严庄重的压迫感,反而处处透着雅致清幽。山间升腾的雾气在寺院内缓缓流动,空气很湿润,所有建筑的墙角都爬满了青苔。
院内随处可见流浪猫,懒洋洋地卧在各个显眼的位置,并不怕人。
林衍第一次来,但庄逍遥显然不是。大多数游客逛寺庙,游览到大雄宝殿就折返了,庄逍遥却领着林衍继续往深处走,穿过回廊,踏着石板路,来到一栋被几排参天古树的绿荫遮挡着的二层楼阁前。
此处更为幽静,屋檐下挂着“照世如灯”的牌匾,石阶上竖立着“游人免进”的告示牌,大殿中点亮了数不清的长明灯,一位僧侣端坐蒲团上,手持念珠,低声诵经。
庄逍遥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用比平时轻柔许多的语气问:“林哥,你说人真的有灵魂吗?人死了之后会投胎转世吗?世界上有因果报应吗?”
“我……不知道。”林衍缓缓答:“我没有任何信仰,对这些玄学问题也不感兴趣,我是理科生,很少想这些事情。”
林衍在欧洲去过很多知名教堂,但就是看看建筑艺术,回国后也游览了不少寺庙道观,同样心中毫无波澜。无论是西方的上帝还是东方的佛祖,他一概不信。
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从未有任何神明向他伸出援手。
“我也没有,但我妈妈是佛教徒。”庄逍遥想了想又说:“她以前也不信的,我二姐说……妈妈自由的灵魂被禁锢在了病弱的身体里,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个出口。我听不懂,我就知道妈妈往寺庙捐了不少钱,还为我们兄弟姐妹点了长明灯。”
闻言林衍下意识搜寻,不知道眼前这些闪动的火苗,哪一簇是庄逍遥。
离开供灯大殿,继续往后院走,又来到另一座佛堂前。里面排列着一格一格的空间,每个都被素净的白布覆盖着。
“妈妈葬在庄鲲老家的祖坟,但在这儿有个牌位。”庄逍遥说完踏进去,来到一个格子前,动作轻柔地撩起那块白布,静静凝视着里面。
原来不是驱晦气,是孩子来看望母亲。
窗棂的缝隙有阳光洒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投下阴影,反使他的表情更加难以看清。
林衍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这是供奉往生者的佛堂,只供亲人凭吊,他既没有资格,也没有恰当的身份。
不一会儿庄逍遥就出来了,脸上没什么哀伤的表情,甚至有些轻佻地刮了一下林衍的鼻子。
“林哥,你要见见我妈妈吗?”
林衍抓住庄逍遥的手,笑着轻斥:“佛门清净之地,不许胡闹。”
他可以进去。
下次吧!
一定有下次。
下次他带上一束花。
徒步登山锻炼身体,徒步下山就太伤膝盖了,他们坐缆车下山。
正是宜人的季节,透过全玻璃的缆车俯瞰,绿浪层层叠叠,山间有一处很大的水潭,寺庙的雾气就是由此而来。
林衍正垂头看着,庄逍遥缓缓靠了过来。
“林哥,就一次,在阳光下……”他偏头凑近,意图很明显。
“不行……”林衍伸手推他肩膀。
虽然缆车里只有他们二人,但前后车厢可都有游人举着手机拍照,看到亲密画面想录下来不过是转个镜头顺便的事。
现在的人都是别人生活的导演,拍完了一兴奋发到网上去,或许会石沉大海,但也有可能就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尤其是庄逍遥现在的名称臭到一个史无前例,一旦被认出来搞不好又会冲上热搜。
庄鲲的威胁虽然不知原因的没有进展,但林衍可不觉得那老头是认了这老庄家唯一的根转了弯。
那“无法承受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林衍不敢细想,更不敢去刺激庄鲲。
庄逍遥凝视着他,眼神比山间的潭水还要清澈。
林衍被看得心头一软,强撑着轻声道:“等回车里,怎么都行……”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庄逍遥解开缠在腰间的运动外套,撑在彼此的头顶。林衍被阻挡的视线里,只剩下他清瘦而英俊的脸。
脚下的玻璃板映出太阳般刺眼的光斑,水潭升腾的雾气如云朵飘过。
缆车慢悠悠,晃悠悠。
在这个四面透明的狭小柜子里,庄逍遥为他撑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炽热的气息与温热的嘴唇一同落下,这一秒,他仍可以沉溺。
分别这么久的第一个吻,林衍以为会很激烈,会是“我就那么亲”的吻,但不是的,庄逍遥吻得小心翼翼。舌尖笨拙又轻柔地侵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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