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想让我招供？(第1/2页)

长孙无忌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陛下……”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两个干涩的音节。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化作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自己也想问为什么。

是为了长孙家的百年基业？

是为了打压那个行事越来越乖张、完全脱离掌控的外甥？

还是为了向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世家门阀，递上一份无可挑剔的投名状？

或许，都有。

当他看着李承乾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踏上湖岸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自己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不通。

这是长孙无忌啊！

当年玄武门之变，是此人第一个站出来，劝他下定决心，为他奔走联络。

登基之后，也是此人尽心辅佐，为他梳理朝政，稳固江山。

他可以怀疑天下任何一个人，却从未怀疑过长孙无忌。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最残忍的一记耳光。

“好……很好！”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悲凉。

他不再看长孙无忌，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脏污。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内侍和宫人，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摆驾，回临湖殿。”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宫殿走去。

“陛下！”

长孙无忌见状，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慌。

他知道，李世民这一转身，便意味着君臣之间、亲情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也彻底断了。

他猛地向前膝行两步，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砰！”

沉闷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陛下！臣……罪该万死！”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与地上的湖水混在一起，一片模糊。

然而，李世民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甚至连背影，都未曾有过一丝颤抖。

那决绝的姿态，比任何严酷的刑罚，都更让长孙无忌感到绝望。

完了。

看着那道身影即将消失在宫殿的门廊后，长孙无忌的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舅父。”

长孙无忌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到了那双居高临下的、不起波澜的眼眸。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孤有些事情，想亲自问问你。”

那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听在长孙无忌的耳中，却不啻于催命的魔音。

他无法想象，自己这位“好外甥”.

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招待”他这个弑君未遂的舅舅。

不！

绝不！

他长孙无忌，辅佐潜龙，位极人臣.

风光了一辈子，怎能像一条狗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受尽屈辱而死！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长孙无忌的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要死！

但也要死得有价值！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撞死在这个“不忠不孝”的太子面前.

用自己的命，为李承乾钉上“逼死舅父”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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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小儿，乱我大唐！老夫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一声暴喝，长孙无忌用尽全身的力气.

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头撞向近在咫尺的李承乾！

这一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也想不到，一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文臣，竟敢当众对太子发起攻击。

然而，李承乾依旧蹲在那里，动也未动。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早已料到。

“砰！”

一声闷响。

但这一次，被撞飞的不是李承乾。

就在长孙无忌的头即将撞上李承乾的前一刹那.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李承乾的身后扑出。

一名锦衣卫校尉，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长孙无忌的冲撞。

另一名校尉，则顺势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长孙无忌的膝弯处。

“噗通！”

长孙无忌惨叫一声，整个人再次跪倒在地.

被两名锦衣卫死死地按住，双臂反剪，再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

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怜悯。

“舅父。”

“看在已故皇后的份上，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长孙无忌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体面……

他看着自己此刻的样子.

浑身湿透，满脸血污，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嘶吼。

这就是他长孙无忌，最后的体面吗？

他，大唐的赵国公，百官之首.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自己的外甥面前，被人教导着何为“体面”。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李承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依旧平静。

他再次与长孙无忌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

“舅父，事已至此，再挣扎，也只是徒增笑料。”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孤想知道，除了你长孙家，今日之事，还牵扯了哪些人，哪些家族。”

长孙无忌的瞳孔，猛地一缩。

招供？

一股寒意在心底升起。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出那些名字。

下一刻，长孙家就会被那些疯狂的世家大族，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为了自保，为了毁灭证据。

他们会用最残酷的手段，让长孙一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到时候，他长孙无忌，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不能说！

死也不能说！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为长孙家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呵……呵呵……”

长孙无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太子殿下，你太小看老夫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自傲。

“成王败寇，老夫认栽。”

“但想让老夫出卖盟友，保全自身……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长孙无忌了！”

“老夫死，不过一人之事。”

“若老夫开口，我长孙一族，上下数百口，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觉得，老夫会选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