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略显松弛的脊背微微挺直前倾了几分。
“我是怎么死的?”
徐慈与他对?视,瞧见了小?少爷眼中的锐利,警惕得像只绷紧身子准备捕猎的猫儿。
很是灵动漂亮。
心口漾开一阵酥麻,他略显慌乱地垂下眼,应道:“他没有细说,但神色很惊恐痛苦,说话也会变得很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总是在说参加您的葬礼。”
方初眉心蹙出痕迹,笔在纸上刷刷记着,听徐慈的描述,周厌不仅频繁梦见他的葬礼,甚至还有其他人的结局。
梁归失踪,周屿川自杀,他父母一夜白头,灵堂上白鹤一袭新服,捧着他的遗像跪了天地,拜了父母,翌日死在了大火中。
结合系统给的信息,周厌这个梦简直像是预示一般,诡异又阴森,当然,除了白鹤的存在很突兀。
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也是因为这点不确定性,才让这个梦显得越发真实。
面色微微发白的方初后背阵阵发凉,拧眉追问:“他呢?周厌没说他自己吗?”
徐慈摇了摇头,“每次一聊到这儿他就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甚至会崩溃到浑身发抖,情?绪失控到需要?打镇定剂的程度。”
方初握笔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思绪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找不到头儿在哪,所以?理都理不清。
盘问了徐慈接近三个小?时,等人离开?之后他把所有纸张摊开?在地上,一件一件地开?始捋。
首先,周既明死亡,周厌出现妄想,觉得人没死。
其次,入院治疗后病情?越来越严重,频繁梦见方初的葬礼,行为举止开?始异常,在墙上刻了“正?”字,买了十多本一模一样的书,期间外出过一次。
最后,与他见面,诀别,死亡。
信息繁杂琐碎,其中像是有根什么线串着,但又摸不着。
方初烦躁地用力去咬唇瓣,被周屿川眼疾手?快地掐住脸颊,声音有些沉:“初初,看?着我。”
攀上几许血丝的眼珠听话地愣愣往上转,看?得周屿川心口发闷,伸手?去捧住他的脸,轻声安抚:“这件事情?警务局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办案小?组,都是一些三十多年的老刑警,他们会想办法?调查出真相的。”
“焦虑没有任何作?用,放松一点,乖,没事的,有我在,事情?都会解决的,不要?怕,好吗?”
温声细语的安抚叫方初鼻子一酸,瘪着嘴被周屿川抱到怀中时,湿漉漉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
摆锤左右规律摇晃,混杂着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往方初脑袋里钻。
……钟摆……
刹那之间,他像是被灵光击中般,猛地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摸电话,直接打给了徐慈。
方初呼吸声很重,他紧紧攥住周屿川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声音自然而寻常。
对?方接通得很快,方初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闲聊似地东拉西扯了几句,几分钟后才很不经意地问徐慈——
“你和?他交谈过几次呢?”
电话那头的人下意识回:“大概五六次吧。”
得到答案的方初扯了扯唇角,靠在周屿川怀中,又说了些其他的话才把电话挂掉。
然后没有丝毫停歇地打开?从?医院拷贝过来的监控,反复拉进?度条数着。
“一……二……七……”
是九次。
周厌进?了徐慈的办公?室一共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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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好是他刻在墙上“正?”字比划总和?。
如果把徐慈定为凶手?,那周厌的妄想就能说得通了,一个心理学领域的泰斗级专家,要?催眠一个本就有严重心理疾病的患者简直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可周厌买的那十几本书,以?及和?系统信息高?度重合的预知梦呢?
这又该怎么解释?
方初思绪飞快转着,急躁爬进?周屿川怀里,催促他去监视徐慈。
后者自然事事应着他,怜惜又缱绻地吻过他眉眼,细细安抚时眸色沉得像是渗血似的。
早上徐慈说的那些梦还在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周屿川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正?正?相反,他理智矜傲到极点,从?小?对?任何事情?都唾手?可得,以?至于叫他对?鬼神之类的存在一直都嗤之以?鼻。
毕竟,只有身处绝境才会寄希望于不存在的救赎。
周屿川从?来没有失败过,又哪里体会过绝望的滋味。
可偏偏这事儿牵扯的是方初。
也许是日有所思,以?至于夜有所梦,他再睁眼的时候,正?正?看?到了灵堂正?中央的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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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怕[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大团圆结局嗷[撒花][撒花][撒花]
第46章
那一瞬间,一阵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头皮,周屿川思绪都绷断了一秒,浑身僵冷得像是被灌注了水泥。
耳边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所有哭喊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样模糊,他听不清,也不愿意听清,只是愣愣的盯着那张照片。
怎么能把方初放那儿呢?
他的爱人明明还在他怀中睡觉的,他们才举行完婚礼,商量着要去看极光,要去滑雪……
纷杂的认知模模糊糊地挤在周屿川脑袋里,他开始分?不清梦里还是梦外,脸色苍白?到极点,往前走时狠狠踉跄了一步。
高承连忙扶住他,积蓄在地上的雨水映出人影,周屿川看到了自?己满头白?发,攀满血丝的眼睛空洞洞地毫无生气?,脖颈缠着绷带,整个人灰败绝望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周漆走到他面?前,满是痛苦地让他节哀。
周屿川没有说话,他大抵是整个胸腔都烂掉了,空荡荡的寒意阵阵穿过,似乎连带着嗓子也被古怪的虫子吃了一样。
……要去找方初。
找到他就好了。
他瞳孔发颤,微微蹙眉,咽下满口的血腥气?,推开高承一步一步地走向灵堂,脖颈上的绷带开始洇出越来越多的血迹。
没有人敢说话,呼吸声被压到极致,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般盯着周屿川,看他重重摔在地上,又重新?一点点爬起来,吃力地靠近方初的棺木。
“不怕……初初……别怕……”
周屿川跪在地上,额头抵住棺木,极为艰难地喘息,衣服已?经被血全都沾湿了,他像是看不到般,缱绻又依恋地弯了弯唇角,轻声说:“等等我好不好……”
“宝宝,等等我……”
……
“……周屿川?周屿川?喂!我要被你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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