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头,眼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很体谅他的苦衷。内心在冷笑,苗头,竟然为这种无聊的理由。
不出国,便只能参加高考。
那一年里,沈宥之天天凌晨两三点发来消息,又要在五点钟早起,休息时间少到她常常打开手机要赌,收到的会是沈宥之的短信,还是沈鹤为发来的继弟讣告。
还好课业进度追上来得快,他后面才有一天五六小时的睡眠。
沈琛话不停:“我和他讲,我和你妈妈恐怕会离婚,他听到后连伤心也没有,只问不会影响你和他后面的生活吧——我当时便觉得不对。清如,你们日夜相处,他难免误会,你不能顺着他来。”
“我和哥哥也日夜相处。”纪清如微笑点头,伪装起的好脾气消失掉,“爸爸,你要不要再去找沈鹤为聊聊?”
沈琛没再说话。
会面地点定在家有海景视野的餐厅里,离市中心太远,车终于进停车场时,她已经饿到麻木,早知道该带点充饥的小面包。
更多的是后悔来这里。
临下车,沈琛又低声说:“清如,你也觉得我们当年不该离婚吧,是不是?”
是什么。
离婚有什么该不该的,妈妈能收心待住十年她才觉得奇怪。
纪清如装聋地闪下车,一路无话。踏进餐厅正门时她才觉得熟悉万分,很惊讶地扫量周围。
也不怪她没意识到,这里改掉名字,原先叫“和睦堂”,现在喊“嘉仁堂”。只有古风制服还没变,上面别着只金光闪闪的姓名牌匾,想认错都难。
竟然是他们每年过年都会来的地方,极为难得的三人出行。沈琛开车,纪乔坐副驾驶,她坐在哥哥弟弟中间睡觉,快到地方才会醒,只有醒来时靠在谁的肩膀上是随机的。
纪清如有些微妙的不爽。
又想离开。
不过这种情绪只略过几秒,她又说服自己。她认为这地方有纪念意义,沈琛作为中年人,大概只觉得这是味道不错的餐馆。
才在心里过完这套逻辑,纪清如偏过头,面对的却是沈琛带了些探究的神色在看她。四目相对时,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
服务员来带路,她听到沈琛说,还是他们从前常坐的那一桌。纪清如在心中深呼吸,要礼貌、大方、微笑示人。
现在她的记忆复苏,不用别人去指挥,脚下的速度也很快。转过屏风,沈琛的声音在背后追她:“清如,等一等。”
但纪清如已经在空桌子面前站定了。她格外疑惑地看着桌面,上面写着沈先生,地方没错,但怎么没人在这里等着。
“阿姨……”她转身,不确定地开口,“是已经走掉了吗?”
和沈琛相对坐在饭桌上时,纪清如还保持狐疑,越来越觉得这是鸿门宴。难道热情邀请她设计婚礼是假,给她见面下马威才是真。
沈琛到底有没有和新婚妻子说清楚,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从法律上,没有争家产的可能。
按理说新娘不到,这场打着婚礼设计的饭局也该散掉。但即使沈琛真的开口这么说,纪清如也不会就这样离开。
她很饿。
几乎要干嚼空气的那种饿。
菜一道道上,他们这对前父女在饭桌上相望几秒,又扭开脸。纪清如默默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夹着菜,人很安静。
“你妈妈最近还好吗?”沈琛突然问。
“挺好的。”纪清如垂着眼,并没有抬起头看他,“上个月才做过体检,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嗯,那……感情生活呢?”沈琛笑笑,“她应该也开启新生活了吧。”
何止开启。
开启有几轮了。
不过最近确实是单身。她如实相告,但对这种行为也不太欣赏:“爸,你要不还是说说你和新阿姨的事吧。”
话讲完,人才后悔。她对继父的新罗曼史哪里会感兴趣。
虽然祸从口出,纪清如坐直,手放在腿上,做好听到内容不过脑的准备,空气却沉默良久,久到隔壁桌的人已经换了个话题,沈琛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清如,哥哥和弟弟都很想你回来。你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你也想我们还是一家人,对吧。”
腿面上的布料被攥紧,皱缩,松开后也留下不平整的痕迹。
为什么要说还是。
他们现在难道不是吗。
纪清如慢慢笑起来:“爸,你在说什么呢,你就要结婚——”
“没有新阿姨。”
沈琛脸上的神色竟然是和蔼迫切的,伸出手,要拉她去做同盟的姿态。
“我也骗了你妈妈……清如,我找你回来,是想借此寻求一个机会,和你妈妈复合。”
**
纪清如拎着两瓶福佳白玫瑰回的酒店,总共没拎两步路,等电梯时指腹便已经勒出几圈红痕,明明重量也那么一丁点。
门打开后,她匆匆忙忙奔去小茶几旁,袋子放下后才松口气,甩甩手,瘫坐在矮沙发里,另一只还有知觉的手去摸手机。
两个小时前的机票成功订购通知还在消息栏里,纪清如划走,点开推特,将自己发布作品的小号从头翻了个尾,回复掉几条新增的夸赞评论,又去逗了逗诈骗她可以出画展的钓鱼账号。
全部做完后,也没用多长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再过十五个小时,纪乔会拨来电话,问她,沈琛的婚礼如何如何,他准备要她如何帮忙,怎么安排这次婚礼。
纪清如将手机扔到床上。
桌面酒瓶从冰柜售卖到她手里已经有段时间,外壁开始冒着小小的水珠,饱润的覆盆子红,是拿颜色来吸引购买。
纪清如无心欣赏,垂着眼随便拿起一瓶,去拿床头柜旁的开瓶器,人也就顺势坐在床边。
“呲”的一声。
她肉眼可见的心情差劲,眼皮半睡半醒,是想借酒消愁。但忘记自己鲜少没从酒精中体会到过乐趣,仰脸囫囵几口,没尝出气泡甜味,反而捂着脸,咳嗽数声。
好死不死,酒液正好从她没拿稳的瓶身晃洒出来,腻得她满手玫瑰香,白被子也迅速湿掉一大片。
“……”
纪清如彻底清醒。
通话的前台很专业,马上要派人去更换。纪清如犹豫几秒,又改口,要他们半小时后再来。
她是想给自己留点整理思绪的时间,但才放下手机两三分钟,敲门声便响起,很破坏她忧郁的风情。
怎么听不懂客户需求。
纪清如脸色很坏,不过顾念是自己惹祸,还是很迅速地起身去开门,脸上还带点抱歉的笑意。
不是工作人员。
是沈宥之。
摆着张若无其事的脸,报复她昨晚不请自来似的,好像和她分别很久,一见面便想拥抱。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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