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自己有久住的诚意:“看,要真早想搬走,这个都直接寄回那套房子里去了——那边太久没住人了,很乱,还没开始整理呢。就算要搬都至少得搞个一两周的。”
“这都什么啊?贝母?”
顾立征拿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屏风,“倒挺精致的……但你在海岛还有空去逛这个?”
“就回来前两天买的。那天我想出去散散心,让王岫带我去逛逛,他带去朋友的工作室玩了一下。我看这个还挺好看的,贝母银屏风,小桌件,木头就是本地的黄花梨木。边角料做的,是不是挺简洁古拙的?我挺喜欢就买回来了。”
陈子芝一向是喜欢这些小艺术品的,不是作为顾立征平时接触的艺术品投资,而是纯粹对装饰品的喜爱。这一点顾立征也知道,不过只是对他这个爱好的泛泛的了解,似乎两人并没有太多机会盘点陈子芝买回家的小东西。
顾立征总是处在繁复、昂贵、精心而又商业化的艺术品环境之中,把他所在的环境装饰得令人悦目,是一部分人的专职工作。他也习惯了这种商业化的精美,对于一切装点熟视无睹。直到此刻,他环顾客厅四周,从装饰品中逐渐发现了不少陈子芝的喜好。这些东西像是从和谐的布景中逐渐浮现了出来,注意到之后,才发现上头有鲜明的主人痕迹。
是陈子芝一直没有对他展现这些,还是意识到了他不感兴趣,便把这些细节都保留给别人去分享了呢?顾立征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一向以为自己在两人的关系中已经仁至义尽,但现在却迟缓地意识到,有时候资源和财富的确不能代表一切,至少它无法取代真真切切的、人性的交流。
但他确实对艺术品没有这样感兴趣,两人的交流也不能是他单方面去迎合陈子芝吧……在心底,也不是没有声音为自己辩驳,顾立征认为这也不无道理,他对艺术品只有商业投资方面的兴趣,就如同对电影的品味也比较普通,远没有那么纤细敏感。丰富的艺术感受力往往和不太稳定的性格相伴而来,这样的人来经营生意很不合适。
“那这个小挂件呢?”兴趣不大,不代表没有审美,顾立征从陈子芝刚拆封的三四个手信里挑了个挂件,“也是你买的?不像是你的品味。”
陈子芝喜欢色彩丰富,还比较闪亮的小东西,顾立征拿起挂件在手里掂了一下:“这是……珊瑚吗?怎么是灰白色的,不一般都买红色的?”
这是个圆圆的挂件,从构造来说很典型是珊瑚的多褶伞状结构,不过颜色普通,光泽也一般,除了形状特别圆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亮点。顾立征看了眼陈子芝,从他的表情确认,这个的确不是他自己买的,但这并未完全解决他的疑惑:岫哥怎么会送这么普通的小装饰品?这不是他的风格。他的品味也很好,这是他和陈子芝的又一相似之处。
他们当然处得来了,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相像……这个想法曾经让顾立征颇感慰藉,但现在却越来越令他烦躁,他把这念头强行撇到一边:“他送你的?”
“嗯。”陈子芝很迅速地把小挂件从顾立征手里拿回来,好像生怕它被顾立征损坏了似的,“随手就买的,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谁知道他想什么?”W?a?n?g?址?f?a?b?u?页?í????μ???ě?n???????5???c????
他明显不想再往下谈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话题扯到了王岫,还是这东西本身。顾立征也没再阴阳怪气——他终究已经不是少年时的自己了,已经学会了读懂空气。再往下追问,恐怕答案会很伤人。
白色,蘑菇一样有褶子的珊瑚。
用扫地出门有点伤人,顾立征是被陈子芝礼送到车库,交接到李虎手上的。要不是他那多得不寻常的行李箱,这简直就像是一次很平常的出差。在回另一套房子的路上,顾立征并未多留心驾驶座上满脸欲言又止的李虎,而是打开手机,和AI对话搜寻起摆件的来历。
他从答案中找到了几张很类似的图片,【石芝珊瑚,圆形或椭圆形,正面凸起且随环境形成菌伞状褶襞……成虫的珊瑚会在海底慢慢移动,因而得“会走路的珊瑚”之名……】
珊瑚漫步?
他猛然切出APP,点进了微信,找到陈子芝的对话框,再确认了一次他的微信名:珊瑚漫步。这个名字和陈子芝这三个字好像没有任何关联,原来是来自石芝珊瑚这个品种吗?
还记得陈子芝的父亲是海洋生物学家……但顾立征一时记不起名字了,他惯性联系金助理。
【领正:找一下大概25-27年前,由陈姓教授发表的珊瑚相关的论文,把名字给我就好】
【金金:收到,马上去办】
这肯定是不能立刻收到结果了,顾立征合上手机,但一时没有放下手,而是注视着屏幕上模糊的倒影。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甚至远远超过他意识到陈子芝和王岫应该发生过**关系的时候:这么久远的事情,王岫也是自己搜索出来,自己联想到的?还是陈子芝主动告诉他的?
名字的来由——一个极小的细节,甚至可说是无伤大雅,陈子芝也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谜底一直就在谜面上。按道理这甚至不值一哂,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个细节令顾立征感到极度酸涩。
他的心好像在珊瑚礁上滚过了一轮,只要想到珊瑚这两个字,带来的就是一阵滴血的扯痛:如果真的这么小,这么无所谓,陈子芝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在刚才他注意到之后,随意地解释几句,而是依旧对他保留了这个秘密?
伤人的,从来不是秘密,而是态度。人类的感情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顾立征从未像这一刻这样,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被陈子芝给排除了出去。现在,共享一种爱好,一个秘密的,是他的白月光和红玫瑰,他们俩互相吸引,彼此接近,倒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被挑剩了,他被排挤在外了,他被抛弃了——除开那些权势,那些财富,他仍是次好的。他不够好,不够优秀,甚至有了钱财,他都比不过别人。陈子芝明知道他和王岫的差距有多大,但还是那样坚定地不选择他——甚至他都已经拿起了那个挂件,陈子芝却还不肯告诉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只是和陈子芝有关的私人趣事!
——王岫他凭什么?!陈子芝又为什么?
顾立征感觉到了一种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鬼打墙一样的情绪循环。每一次循环他都试着协调自己,让自己挣脱出去,可思维总是打着圈子回到原处,更加剧了那种酸涩和愤怒,永远回到这个核心问题:凭什么他是次选,他被抛下?为什么他永远都不够好?王岫凭什么?陈子芝为什么?
“老板……”
被李虎小心地提醒之后,他才陡然意识到,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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