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男人漫不经心抬眸,“什么事?”
切换到中文后,韩逸群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几秒才说,“嗯……你没去医院?”
也算开门见山了。
霍岩好像很喜欢他这态度,脸上表情没大的起伏,“韩总去,帮我带支花篮。”
韩逸群终于憋不住了,“不太好吧,霍总。”
霍岩挑挑眉,无声,眼神好像在问,哪里不好?
韩逸群往办公桌前走了两步,一开始进来黄智美给他弄了座位,他始终没坐,这一会儿仍然呈现出这副焦躁的样子。
“……上次她眼睛出事,我过来请你,你没有去,后来挨到她快出院才过去,这件事造成了影响,外界都在说你薄情寡义,十分难听,即使是离婚,也不好弄成这样,您该有男人风度啊。”
“韩总,”霍岩轻皱眉,不疾不徐的口吻,“我名声早就不像样,再多一些风言风语无关紧要,但是,”他话音一转,开始变得严肃,“这个婚,我必须离。”
“你意思是说,必须狠心,把文文心伤透了,她才会彻底放弃吗?”韩逸群眼神不可思议。
桌后面的男人很淡漠,淡漠到文
澜一切事务与他无关,他不在乎被人议论薄情寡义,声音都浅淡的,“韩总这么想,无可厚非。”
“我不想说明什么,”他垂首,重新专注到工作上,“你让我去,是不可能。”
“真没必要这样吧。”韩逸群怜惜,“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突然父亲倒了,丈夫又要离开她,太残忍了。”
“时间久了,谁离谁都一样。”霍岩难得还有耐心抬起头,几乎反过来劝对方,“就像达延离了我也一样运转。韩总以后还得多操点心。”
“什么意思……”韩逸群一听这话,简直震住了,“是我想的意思?霍总你是那意思吗?”
“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来意思。”他笑了,埋首看文件,“韩总坐了几年冷板凳,忘记要怎么领航?”
韩逸群更加崩溃,他显然得到另一个意外的通知,就是霍岩要离开了。
这就好像,他还在操心有没有不离婚的不可能,当事人却已经考虑到后一步企业交接问题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会引发达延地震,甚至整个A股都受影响。
达延在中国股市属于权重股,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剧烈震颤。
霍岩没有多说其他话,也没有任何叮嘱,他既然能透露即将离开的消息,就准备把达延交给韩逸群了,韩逸群以前就是达延的总裁,现在算位归原主。
但是,韩逸群开始如热锅上的蚂蚁,相比得到总裁这个位置,他更操心的是失去卓越领导人后的达延该何去何从。
这一趟来得毫无胜算,还得了一个致郁般的消息。
韩逸群差点当场身亡。
……
只有最接近权利中心的人才晓得未来会发生什么。
除了韩逸群,达延上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现任总裁即将离开的消息。
海市的总部,倒是有几个权利核心层的人知道,一个就是文澜的亲舅舅蒙政益,还有一个是管经济的市委赵书记,省里领导也曾听到风声,亲自和霍岩沟通、让他三思,企业做大了,就关乎根本,省里面怕达延这台经济发动机出问题,关心理所当然。
可霍岩去意已决。
上头只好让他小心再小心,一定和继任者平稳交接,也有耳提面命的意思,千万不要大动干戈。
外面的八卦只在乎,夫妻俩谁分多谁分少,有没有出轨之类的风流趣事,真正考虑事情本质的人,看到的是大局,人们在热火朝天猜测,夫妻俩有没有大打出手时,事情却早已经尘埃落定。
没有大打出手的必要。
一切都走流程,用法律文件固定下来,从给她发离婚律师函起,霍岩的放手已是必然。
没有挽回可言……
公司仍然正常去,生意照样谈,应酬照样一个不缺,和两年来的每一天都一样,日复一日的,等待最后一天的到来。
站好最后一班岗。
日光从清晨伴随到暮色。
男人背影从幕窗前离开,步伐稳定而坚定,门带上后,他在众秘书的招呼中进入电梯。
新的一天结束,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霍岩最后看了一眼电梯缝隙中的办公室景象,垂首,毫无留恋的下沉而去。
回到家中,他又做那个梦。
梦中夜色深沉。
似无尽的黑。
路漫漫而曲折。
他吃力的上行,沿着那条布满老建筑又全部大门紧闭死气沉沉的街道,只有支棱往天上而去的魔鬼之手一般的枝头,一整条路都是那样子。
蓬松而黑暗的树影,向上张牙舞爪的枝条,关闭的老店,寂静空旷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
他在梦里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明明对周遭一切熟悉,就是被黑暗包围,丧失方向,他不断往上行,越是艰难越是要往上,才能见到光明。
不知走了多久,他后来发现不是在朝着光明,而是朝着更高方向上的两处尖顶。
四四方方的两座塔楼,塔楼上竖着两个尖顶,是教堂。
教堂建立于最高位置,在底下的每一处都能看见它。
在建筑的艺术中,教堂的尖顶指明神的处所,同时也指向天宇。
天宇与神,在人间的具体存在,就是教堂高高的尖顶。
人们一旦进入神的范围,内心会自省同时也会受到保护,在自省与被保护的双重心境中,走向教堂。
霍岩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到达,周遭仍是黑暗的,除了教堂的轮廓,一切都昏暗。
门关着,他仿佛走了一场空,无法进入,神无法保护他。
我快要死了。
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
他一开始无法辨认出声音,那是一道女声,哭得好伤心的女声,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声音,虽然他内心也认为自己即将死亡,可不是他的声音。
那个小女孩好伤心,哭得好大声,肆无忌惮,又朝他喊,霍岩我快要死了——
然后霍岩在梦里回头,像是有意识,知道自己在梦境,他一定要强迫自己回头。
于是就看到令自己心碎的画面。
那是一个公园,和教堂位置不相干的地方,在那处公园,只能看到教堂的尖顶,而无法到达门前广场。
他这一回头,就似穿过无数建筑,直接来到她的身边。
她缩在长椅上,俯着身子趴在自己膝盖上,突然又喊霍岩我快死了——
这一次她气急败坏,又伤心欲绝、破罐破摔。
霍岩泪流满面,但是不像她一样能大声的发出声音,他默默流,然后有意识的默默走向她,好快,他就达到她面前。
他站着,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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