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一早,办妥手续,文澜出院。
来时轰轰烈烈一大批人。
现在第七天,实习生们除了中途来探望过几次,其他时间不敢打扰,本来早上有些人自告奋勇要来接老师出院,被工作室艺术总监祁琪一股脑拒绝。
“案件进展怎么样?”路上,尹飞薇关心调查情况,开口问坐在副驾的祁琪。
祁琪是南方人,娇小玲珑,内里能量却强悍,除了负责工作室运营,还兼当文澜的经纪人,基本上文澜在外面的应酬都由祁琪代替,有藏家想见文澜一面,得想方设法先跟祁琪打好关系才行。
如果不是祁琪也来了山城,文澜恐怕不会那么空闲的在医院住六天。
这会儿,三个女人一台戏,文澜不在频道,祁琪说话却时时得看着点她脸色,这位给自己开工资的大老板今早突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和前两天住院时晦暗不明的状态派若两人。
祁琪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猜测可能和那人有关,于是笑着回复尹飞薇,“哦,这个啊,专案组成立后由霍总秘书全面跟进了,我配合回答些问题,现在还真不知道进展到哪步,但黄秘书昨天跟我说,八成是误射。”
只要是误射,没有蓄意谋害,大家都能松一口气。
尹飞薇不屑笑一声,抱臂往座椅靠说,“黄秘书说误射就误射?话都
他们说了,你们被蒙鼓里都不知道。”
“这是警方办案。”祁琪被呛得尴尬,笑笑说,“应该不会有问题。”
“警方?”尹飞薇秀眉一挑,更加不屑地扬起嘴角,“霍岩现在什么地位啊,他动一下手脚,外场上表现表现,别人就都上杆子夸他情深义重呢,不是有好几宗新闻,丈夫杀了妻子自己却在外面痛哭流涕吗?”
祁琪脸色都灰了,勉力笑两声,回过身体没搭话。
司机是万晨酒店的司机,很有素养,不会发出任何打扰的动静,至于背后会将这场谈话怎样传播就不得而知了。
仿佛只是祁琪和尹飞薇两人的争执,文澜一直在闭目养神。
始终没参与这场谈话,不一会儿,司机提醒她到了,方睁开眼睛。
尹飞薇第一个下车,祁琪拿了包替文澜开门。
她微闭了闭眼,才适应外面的强光。
“打把伞吧。”祁琪张罗着,朝旁边的人伸手要伞。
尹飞薇先行到达人行道,然后站门边看那辆豪车边上簇拥的人。
她嘴角一翘,说了声,“还真是大小姐。”
此时,车里的大小姐有些烦恼,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先让祁琪别紧张,“已经到门口了。上面还有顶棚。”
万晨酒店在山城五星酒店中是龙头老大。
入口气派,双向车道直达,旁边依次配着人行道、行礼道和残疾人道。
身穿制服的酒店员工大阵仗在车边迎候。
大堂副理甚至紧张出一脑门汗。
身为集团唯一继承人,她地位可想而知。
不亚于老董事长视察。
下车后,文澜微微带笑,对给自己提供方便的几位基层员工表示感谢,她向来不参与集团事务,以前父亲在位时也只是年会露露面,不过她对达延并不陌生。
同样的,达延的员工对她也不陌生。除了“独生女”这个天然引八卦话题的身份,她当年的那场世纪婚礼也叫人称赞,老董事长当时高兴,甚至给每位员工都发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现金红包。
除了这两点,她艺术家的才干深刻影响达延的企业文化。
一行人以她为首,酒店正副总经理加几位大股东分陪两侧,从平时不开、这会儿主侧大门同时敞开的入口进入大堂。
以本地石材为特色的耐磨大理石、踩在脚下发出悦耳的声响,依次经过各个服务台时,站立在柜台后的员工纷纷有礼打招呼。
文澜依依点头路过。
万晨的大堂摘过全球五星以上酒店大堂范例的头冠,气派非凡,功能华丽。
沿着装饰感强烈又暗藏引导功能的优美光线走道,到达倒影池尽头、一尊高达十米的抽象派雪白雕塑前,众人脚步伫立。
文澜离雕塑有一些距离,只有这些距离才能确保自己能将雕塑整体看清。
她微化了些淡妆,大堂里无处不在、经过特意设计的光线,落在她光洁的脸上,如梦似幻。
大堂男副理趁自己位置离中心远,对她不住看了又看。一时不止汗多了,眼底的惊艳也激增。
她在看雕塑,别人在看她,有恭维,有试探,有欣赏,有尊敬,各种目光交错到她身上。
韩逸群一早就在酒店忙,由自己副手周琳到医院接人,等人到酒店门口,自己早领着一大帮人在外面等待。
看得出,文澜对这些阵仗宠辱不惊。年纪轻轻,很有气场。
看完雕塑,她脸上露出满意地微笑,“这是我时隔五年看它。”W?a?n?g?址?f?a?b?u?页?ì????u???ε?n???????????????????
这尊雕塑是她在伦敦念研究生时的作品,当时万晨刚刚建设,霍岩忙得晕头转向。
文澜那时候娇气,和他时不时闹矛盾,具体闹得又不算大事,但总弄得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霍岩因此不得不常飞英国,文澜对他说,你变了,身上商人气息越来越浓,不是从前和她谈艺术,谈哲学与美学的好男人了。
霍岩就说,婚前总要伪装一下。
所以他从头到尾“十恶不赦”,是文澜上当受骗,被他红酒、诗文、音乐的眼花缭乱一哄,就坠情网嫁给他了。
文澜记得最深的一次,是两人刚结婚一个月,她要回英国念书,他也答应父亲进入达延,但霍岩性格的原因,从不在她面前叹苦,她并不知道他所谓的进入达延,其实是被父亲独。裁式的掌控,父亲希望他和其他家族的女婿们一样,胸无大志,碌碌无为,靠着自己老婆的势力度余生,在集团里处处打压他。
当文澜不经意得知这件事后,心疼到无以复加,她觉得,霍岩本就是人中龙,为了她,屈就父亲的无理威胁,是对他人格的抹杀。
后来就不跟他闹了,好好做一名优秀的妻子。
她学会做饭,整理衣橱,替他穿旧的衬衣换领子,还会在他风尘仆仆赶来英国时主动约他享用烛光大餐。
以前,这些小事是霍岩为她做,从小时蹒跚学步让她走最好的道,到青春期她初做雕塑、手忙脚乱不知扔哪儿的雕塑刀,有霍岩在,路总是好走,丢失东西总能找到。
他是完美的。
上天除了赐她足够自己生存又相当喜爱的才华,还赐了霍岩。
文澜可以失去一切,但这两样,就是老天要收回,她也要跟老天斗上三百回合。
她还想到那是一个北欧的初冬夜晚,心血来潮,两人决定从英国赴瑞士滑雪。
在雪场的山脚下入住了一家三星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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