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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了,霓虹都显落寞,漆黑的路面上时不时穿来几辆小车。

大道对面就临着长江,夜晚波涛滚滚,她看到好几个男人拎着鱼竿从石阶那儿走了下去,江对面是北岸,各种摩天大楼林立,夜深景观灯熄灭,好大一片的黑蒙蒙。

她不知等了多久,脑袋有点晕乎乎,也渐渐有点心冷,身体上的冷倒是感觉不到,就觉得屁股底下的石墩仍然残留着白天的暑气,她身体被炙烤着,心始终捂不热。

直到,一辆漆面发亮的幻影停在对面的公交站台,她模模糊糊的视线认出可能就是他平时坐的那辆。

这时候心就踏实了。眼仍然望着那辆车,她自己不走过去,就坐在大马路边,要他自己下车,走过来。

幻影的后车窗颜色很深,看不清影子。

文澜收回视线,醉醺醺的双手撑起自己脸,她垂着背脊,在石墩上固执己见着。

一辆又一辆的小车从面前马路开过去,终于,有一方动静向着她而来。

男人纤尘不染的皮鞋走到她眼皮子底下,鞋头甚至印出她缩坐起来的白色小小身影,西裤管同样没有褶皱,经过一天加一晚上的忙碌,他仍然清清爽爽、体体面面。

文澜自己却早已狼狈不堪,她脚上低跟的方头皮鞋号称全羊皮,柔软到不行,可将她脚背磨破、血迹干涸成铁褐色。

“能走吗。”他出声。

文澜眉心一皱就生气了,但是不发作,她让他自己拿主意……

霍岩踱了两下步,将皮鞋的侧面给她看了两眼,两条长腿的侧面也同时给她琢磨了,接着,忽然近身,两臂将她兜了一下,文澜就晕乎乎地进了他怀里。

她靠在他怀里,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她大脑明明没有信号,但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上了车,他让她坐在后座。

绑好安全带后,他自己就坐在了旁边。

这时候两人各占一个座位,谁也不拉扯谁。

文澜酒精上头,更加不可能去理他,一路晕乎乎,沉默万分,直到快到万晨时,文澜突然找麻烦,“回工作室……”

声音哑而轻,说完就闭嘴、闭眼,靠近车窗那一侧,小憩起来。

司机以眼神询问后座的男人,那男人脸色紧绷,但没出声制止,司机明白了,到了下个路口,方向盘一转,往工作室方向去。

这一折腾,又是快半小时过去。

到达兵工厂创意园时,风雨欲来,园区保安见到他们车子,反复询问,才放了进来。

实习生们也睡熟了,工作室内外除了黑沉沉的夜色和即将到来的夏雨一无所有。

文澜包里带着钥匙,她醉醺醺地掏钥匙,然后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有人蹲下身替她捡,捡完又扶着她,打开工作室的大门往里面送入。

创作间摆满雕塑的样稿、石膏模子、工具,白色墙面一直往内延伸,最里面就是她卧室。

一张颜色清凉的落地床、书桌、酒架、几本明显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书。

将她往床铺送,她不肯,坚持拉开一只高脚凳,要在上头坐着,靠着窗户,外头是在狂风中摇曳的香樟树,路面空旷。

文澜睁开眼,里面迷蒙,“你要走了……”

声音突兀,从见面到此刻,两人都没有这么直接性的对话,一切都像哑剧。

他站在她坐的高脚凳不远处,两米大概,文澜肩头靠着窗框,眼睑下落着,视线仍然只是看到他的双膝以下。

他又踱步,好像她是个多大的麻烦,他正不知如何解决。

文澜笑了,嘴角轻轻勾着,痛苦又不知所措,她眉心拧起,又问一句,“要走了吗……”

“你上床。”他这么回了四个字。

声音低沉、磁性,在大雨即将到来的闷燥夜特别不真实。

文澜说,“我跟你道个歉……”

这句话特别清晰,好像不亚于一场地震,男人一直在踱步的脚倏地就停了。

他甚至是左脚正落到一半,听到她这句话,戛然而止了。

文澜眼神忽然平静了,声音也特别平铺直叙,“孩子的事。”

“别说了。”他左脚继续落回地面,双双踏实了,以正面对着她,他声音哑,“过去了,你不用道歉……”

“你不是在等着我道歉?”文澜近乎机械地说这些话,好像她早准备好稿子在心中滚瓜烂熟,终于逮着合适机会,她不会让他阻止自己说下去。

“那年,你和爸爸莫名其妙总是战斗,我夹在中间难做……后来怀孕到九个月快生了,你突然忙起来,三天两头不在家,我担心他又为难你……出事前你连续五天悄无声息……”

“别说了!”他加重语气。

文澜不管不顾,像背稿子,“我找了你五天,谁都不知道你在哪,我很着急,去问爸爸,他指责你在外面有女人,我承认那时候我经常怀疑你是不是鬼混,直到爸爸将一份监控资料拿给我,那上面确实有你和其他女人一起进酒店的画面,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我疑神疑鬼,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担心你出事又担心你跑,我疯了,我让九个月的孩子胎死腹中,我不合格,我是坏妈妈……”

“文澜——”外面雷声突然狂作,所以他这一声多么撕心裂肺文澜听不见。

她继续絮絮叨叨,像丢失孩子的祥林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让你没了孩子,他没几天就可以出生,呼吸外面空气,用软软的小手寻找爸爸妈妈……”

那是个惨烈的事件。

两年前的一个春夜,文澜怀胎九月忽然大出血,她没多久就要生了,霍岩那段日子忙到夜不归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忙,还是他一直这么忙,或是他口中轻柔的解释,说把所有事情集中在产前结束,之后好好伺候她坐月子、还有照顾小孩。

他特别重视孩子,重视家庭,总想着要把事情全部干完,但那时候达延在翁婿两人手底下一分为二,一帮人被文博延掌控,一帮人追随霍岩,霍岩老早就将达延全球化步伐加快了,文博延不同意,他是老企业家,眼光虽然狠辣但是不赞同是由自己女婿壮大达延,他一向对霍岩耿耿于怀。

两人经常对垒,霍岩不喜欢跟文澜说这些事,文澜却总能从父亲那里听到风言风语,她夹在中间难做,可能就这样心力交瘁了,那晚是霍岩没消息的第五天,别人都告诉她他在出差,可她向来敏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任何出差也不可能五天没有消息的。

后来孩子没了,她才知道,霍岩不是出差,是工作出问题被公安控制起来了。

她之后质问父亲,是不是两人关系完全不可调和,开始动用到外部力量不惜一切试图搞垮对方了。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和平相处的两个男人会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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