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湿漉漉,雨虽渐渐小,这女孩却像从开始下时就没打伞,因为她手上空无一物。
她穿得帆布鞋,在这雨天踩地乱七八糟,边缘有土壤痕迹,也有草皮上所沾着的绿汁。
挺狼狈,可一双眼睛却相当火爆,嘴唇抿着,神情愤怒。
两人视线对上,霍岩微愣。
女孩自报家门,“我叫尹飞薇!”
她眼神理所当然的你该认识我了吧。很傲!
霍岩点头,“我记得你声音。那天我们通过话。”
“是,”尹飞薇眼神憎恨,“那是我爸爸私人手机,里面除了我和妈妈,只有你一个外人,他出事时,是我在他身边,我爸不是心脏病发而是被毒死!”
她眼神愤怒又充满无助。
雨丝丝柔柔地在霍岩脸上爬,他眼眯了一瞬,再启唇,语气无动于衷,“所以呢。”
“……”尹飞薇惊得往后退出一步,眼神不可思议,“我爸因为你家死的——不是要给你们拉投资他会死在进京的路上吗!”
霍岩的眼神这才动了一下,但仍然很淡,“你既然在他身边,知道他什么死法,为什么不报警?”
“我以为他们会报警……”
“他们?”
“是,”尹飞薇倏然用上了哭腔,“那天爸爸带我去北京,想送我去上艺高,离开这座城市远远地,但是车子开到鹏城,他忽然饿了,我就拿了我妈做的包子给他吃,可突然……”
她眼神陷入剧烈的痛苦,连唇瓣都抖起来,“……他就呕吐……吐得一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拐上应急车道……我不知道怎么办……用他手机不小心打到那个女人电话上,听到是我的声音她恼羞成怒……我立马挂了打120……可120要半小时后才能到……我在车里亲眼看着我爸连十分钟没撑到就呼吸心跳全部没了……”
尹飞薇的表情十分痛苦,和尹萱所谓亲眼看着父亲离开的反应完全不同,尹萱像木头人,只是被剧变惊慌住,而尹飞薇才是真正看着父亲离世的人,她的眼神,她的身体语言,霍岩都太熟了。
他静静站在雨中,漆黑眼眸默然似地看着她。
这眼神让尹飞薇很受伤,她没得到丝毫安慰,语气更加愤怒,“我爸爸没呼吸后……那个女人的弟弟就通过定位赶到高速,我没想到他在鹏城出差会来的这么快,他立马把我赶走,还让开到一半的救护车返回……说我爸已经死透了没必要救治……”
“接着你回去了?”霍岩语气不可思议。
尹飞薇在雨中不想承认但无法不承认的痛苦点点头,“我没办法……我是私生女……我爸一向希望我和那个女人少接触……”
她忽然哽咽,“等回到家我妈听到这件事直接病倒……我照顾了两天……那个女人竟然怕我的存在会争夺遗产,匆忙就把我爸火化了……”
“你当时就该报警。”
“我当时想不到是中毒……”尹飞薇摇着头颤说,“而且那是我妈做的包子……我怕我妈想不开真做了这种事,可后来越想越不对……”
“你还是私心,”霍岩冷漠打断,“以为是家务事想替你妈瞒下,结果弄巧成拙现在连你爸遗体都火化了,你空有愤怒有什么用?”
“你是铁做的吗?”尹飞薇失望至极,“我爸因为你家死掉,你轻飘飘一句所以呢,这就是我爸丢掉性命也要上京的回报?”
霍岩叹息着,一双黑色瞳仁里的麻木几乎冲破眼眶,但是他不会像尹飞薇一样歇斯底里又无能地憎恨,只淡漠地说出事实。
“没有遗体做尸检,谈任何死因都不现实,没有
尸检结果,警方无法介入,你哪怕早半天说出来,都能在火化前挽回。“他淡漠着眼神,“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回去报警,让警方查你母亲这些天被哪些可疑人事环绕,也许能找出凶手。”
“凶手不用找,我知道!”尹飞薇忽然伸手一指草坡上,那是咖啡馆的主体建筑,在两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上半截的房体,而里面的人一概看不见,偶尔有音乐声从花园入口飘过来,让两人间的气氛,仿佛是单独的世界突然传来人间的点点滴滴响动。
尹飞薇眼神剧烈悲痛,浑身狼狈,一把伞没有。
霍岩同样没有。他身形高瘦,一套深色衣服穿在身上,让他的脸更加白皙和出挑的英俊。
他皮肤毫无瑕疵,五官宛如神作,精致又带着看破万物的不俗智慧,高不可攀,不可近亲。
隔着一道雨幕,两人对望,一个情绪波动剧烈,一个无动于衷像钢铁。
尹飞薇哑声,“我父亲很看重你,经常说你,说你三四岁就能旁听董事会会议全程,你爸爸想培养你做永源接班人,可你还没到独挑大梁的时候他就撒手人寰……我相信我父亲看人眼光所以从丧礼后一直跟着你……没错……”
她眼神忽然极度的痛苦,眼部都几乎扭曲变形,“我连丧礼都没法参加……可能你天之骄子不懂我这种私生女的生活……我爸爸和我妈相爱,是现在的尹太太横刀夺爱,并且强行有了那对龙凤胎……”
“我以为……至少尹萱会帮忙找出爸爸遇害的真相……他的死状根本不是心脏病爆发……可是那母子三人为了阻止爸爸是和我在一起的事实发酵,直接撒谎说是送的尹萱……他们很快火化了他,还派人在我家门口围堵,不准我们跟外界联系,如果我能早一点出来,我一定会报警,而不是你说的怕连累我妈直接就忽略他死亡的真相!”
“报警吧。”霍岩没什么好说地,眼神凌厉,“现在,立刻。”
“没有希望了!”尹飞薇痛苦地嘶声出来,眼神憎恨,“杀你爸爸的凶手倒是有名有姓,可抓到又怎样,幕后真凶根本高枕无忧!”
雨越下越密,霍岩的发已经湿了,肩头也披了一层湿润,衬衣的料子立即比其他部分更黑了些。
这股黑很像他的眼睛,黑漆漆不见底。
尹飞薇难以置信嘶哑,“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能跟杀父仇人的女儿交往!”
“闭嘴。”他情绪一直很淡,直到这两个字出来,仍然是轻淡的语气,但是眼神毫不犹豫地维护文澜。
霍岩其实很有气场,他弱就弱在还是一个未成年,如尹华阳生前的可惜一样,假使他能稍长那么两三岁,都能代替霍启源在永源掌舵。
有些人聪明到仿佛上帝给开了后门,他已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永源的舆论战就是他在董事会提出来,他了解霍启源,了解父亲身为富豪却优质的品格,这些在死后可以帮助他树立伟岸形象。
但是稍遗憾地是,霍岩现在的能力只能做这么多,他没有办法继承父亲庞大的人脉,也没有办法挽回永源巨额的债务危机,所以任由自己的那些同学用同情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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