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却不放过,用意大利语向全场人介绍她,重点是“来自中国的美女”“东方美人”“敦煌壁画的飞天仙女”……
文澜脸蛋真的通红,前两个还能接受,敦煌壁画都扯出来了,实在难负盛名。
她扬着笑,对学姐甘拜下风道,“敦煌的飞天仙女,还得亲自到我们中国瞧一瞧,我算不得什么。”
“别谦虚了小学妹,”学姐又起劲,“很多人都表演节目,你也来一段,要你们中国的味。”
音落,全场鼓掌。
文澜这倒不怕,她刚才坐着时,看到来宾不断展示才艺,有唱歌,有跳舞,还有表演魔术,总之在欧洲生活了四年,早对入乡随俗这四个字理解透彻。
“好吧,其实我早准备好了。”文澜几乎忘形一笑,“学姐接招啊。”
“行。”学姐立即一揽走过来的丈夫,满脸陶醉的依偎在对方怀里。
文澜对自己桌前的客人行了一个小礼,文质彬彬,落落大方模样,“是一首中国歌曲,叫《大海啊,我的故乡》……”
这一段是意大利语介绍,后面歌曲部分以为是中文,结果她仍然使用的意大利语。
大家都惊讶了,短暂惊呼后,集体鼓掌。
文澜歌喉不赖,毕竟做艺术的,什么音乐、雕塑、绘画等等都是不分家的。小小一段唱完后,她要“谢幕”了。
学姐却不肯放人。
文澜真的哭笑不得,“可我就准备了一首啊。”
“谁让在场只有你一位中国女性呢,”学姐不依不饶,“老公,你说是不是?”
她老公长得玉树临风,是欧洲人的体格与相貌。跟文澜不熟,但笑容灿烂,这么对文澜一笑,文澜就不好拂新郎面子了。
只好说,“那我再念一首诗吧。也是关于故乡。”略微一停顿,又眸光笑意微微凝结的说,“或者说关于故人。”
“你这么重视,一定很有意思。”新郎说,“就用你们中国话,我给你找一位翻译,他也来自中国。”
原来全场只有一位中国女性的描述是准确的,因为还有一位千里迢迢来的中国男人。
文澜微讶,眉毛微微挑,是真的有点意外,“……好啊……”
她也没见过对方的样子。
今天一上午的婚礼她都躲在阴凉处,没有那个胆子像真正的欧洲人一样,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她皮肤白,并且越晒越白,但缺点也明显,容易晒伤,发红甚至脱皮。
这一上午的躲避,别说一位中国男士没注意到,就连欧洲男士都没看具体。
也许对方意大利语不错……
可是……
能准确翻译贺知章吗?
事到临头,文澜即使有点小意外,也没阻挡她的心情。
学姐和她丈夫特别热情,和文澜商定后,她丈夫立即往主桌那侧的方向走,应该是找那位帮手去了。
文澜在原地,喝了一口水,又整理颈后的飘带,她今晚不算盛装,但一身来自苏州的丝绸套装,仙气飘飘。
上衣后面还坠着长长的飘带,在庄园午间的暖风中飞扬,所以学姐夸她是来自敦煌的飞天仙女,也不算错。
“《回乡偶书》贺知章……”余光见新郎带着那位帮手过来,文澜觉得时间差不多,于是念出即将朗诵的题目,她声音在海风中原是清朗,只是突然地一顿。
就被什么物体忽然切断,戛然而止的风。
一时,她音似飘散在空中,没先前的热闹与清贵,这会儿只是被来人勾了魂……
那名中国男人,白衣白裤,领口应着意大利南部的气候,长长敞着,并不使人感觉轻浮,他眼神澄澈,黑亮,像来自东方的星。
“霍岩……”文澜不确定自己发出音量没有,只是在心内无比惊讶,惊讶到忘记管理脸部表情,他怎么在这里……
他走到她面前来,被新郎领着,像不认识她一样,“请开始。”
“你从哪儿来?”文澜后知后觉收拾好表情,轻轻一蹙眉,嘴巴差点翘起,语气就有那么点质问意思了。
眼光直直的,穿过地中海的热风,火辣辣瞧着他。
霍岩唇角弧度明显,同样瞧着她,“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这位中国男人……”她一时想到自己刚才的肆无忌惮表演,就感觉被他看了笑话,文澜心内郁闷坏了,但是面上绝不认输,瞪着他。
霍岩任她瞪了一会儿,忽然朝她侧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新人和来宾都看着呢,别掉链子……
文澜表情一呛,简直感受到侮辱一般,她有点不可思议挑眉,仿佛在无声说,什么玩意儿,你这是嫌弃我拖你后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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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后逢周末万更。下周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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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山盟
“来吧。”两人眼神对战了一会儿,霍岩有风度地朝她偏头。
他说的意大利语,别人都听懂了。立即鼓掌。
文澜赶鸭子上架。
两人配合默契。
文澜诵完一句会停顿,霍岩用意语向观众翻译。当念到“乡音无改鬓毛衰”时,文澜眼眶微微发红,她嘴角翘着,很美丽与轻快的弧度,可整首诗念得还是感情充沛,隐约忧伤。
等男音最后一句结束时,大家都还沉浸在诗意的氛围中。
有客人评价最后两句最感人。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文澜却说,她最喜欢乡音无改鬓毛衰这一句,而且准确说她是喜欢乡音无改这四个字。
霍岩就是乡音无改……
七年过去,由少年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改变的恐怕只有轮廓,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体贴入微、温柔缱绻……
“你为什么来意大利?”诗朗诵结束,文澜被安排进主位,和新人坐在一起。
霍岩在她身侧。
“尼克是我的一位顾客。”他声音低,如地中海的风,暖、微热。
文澜轻疑惑,“顾客?”
霍岩笑了,“严格来说,他愿意成为我顾客,我并不愿意。”
“这点,我作证。”他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脑袋,顶着一头金发,眼睛碧蓝,一张口就是流利的中文,“嗨,你可以叫我西蒙,我认识你,你的上个作品在苏富比一战成名,那场交易是由我主持。”
“可我不认识你。”文澜皱眉,“怎么也记不起,当时那场拍卖有你的存在。”
“你的作品被拍出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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