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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玉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谢云缨昏迷得非常突然,但他其实多少能猜到,谢云缨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无非是?她?的任务或者系统出了什么?差错,暂时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也有可能是?阴差阳错,她?提前达成了回到现实世界的条件,人已经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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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明如镜,他也不可能对袁南阶实话?实说。

“谢侍郎!”

袁南阶面如雪白,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某种急切而烧得发亮,紧紧盯着?谢清玉:“再?三叨扰,实为我一己之私,但还望谢侍郎听我一言。”

“家父旧识中有一位隐于南地的杏林圣手,最擅疑难杂症,于昏厥之症或有独到见解。我已命人驾车去请,他不日便抵京城。”他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不容错辨的恳求,“届时可否请他为谢二小姐诊视一二?一切用度安排,皆由在下承担,只求侍郎应允。”

谢清玉面上不显,心中却诧异,看着?袁南阶。

这位袁氏嫡长公子,他记得在书中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却也名?声在外。相?传因?腿疾缠身,养成了狠戾偏激的性子,体弱而又阴郁,对亲眷尚且薄情,对世事与旁人更是?漠然。

袁氏式微,袁南阶在主?线剧情里不算什么?重?要角色,谢清玉也就并未分心思?关?注袁氏动向?。直到谢云缨来找他嘀咕,他才听闻袁南阶与书中性格大相?径庭之事。

谢云缨邀请袁南阶来府中多次,谢清玉也有偶遇一二。这位袁公子确实与传闻中相?去甚远,他只是?隔着?假山树荫瞥见其侧影,都能隐约感觉出是?个性情内敛安静的人。

若非谢云缨陷入昏迷,他也不会见到袁南阶这一面吧?

如此宠辱不惊之人,却为了谢云缨神思?不属,方寸大乱,全然抛却矜持。

“袁公子。”谢清玉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温和清润,“云缨的事,您费心了,在下感激不尽。”

“若您已安排妥当,谢府自当扫榻相?迎,全力配合。”

“只是?世间之事,有时人力虽尽,仍难免天意难测。云缨之症,实非寻常,先前也请过数位民间圣手来诊察过,皆言希望渺茫。”谢清玉缓缓抬眼,目光压向?他,“也请袁公子保重?自身,勿要过于劳神伤怀。”

“云缨一定也不希望您为她?耗尽心力,耽误自己的人生。”

袁南阶眼中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最终只剩下一簇挣扎的火。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我明白了。”良久,袁南阶才哑声应道,声音干涩,“今日叨扰侍郎了,在下告辞。”

二人相?互颔首,不再?多言,袁南阶抬手示意仆从推动轮椅。

主?仆几人的背影渐渐融入廊下渐浓的暮色之中,比来时更添了几分孤寂萧索,轮椅那明艳的颜色也吸饱了湿冷的愁绪,黯淡下来。

谢清玉立在原地,目送他消失。

袁南阶的心意,他看在眼里。

可谢云缨的“病”,非药石可医。他所能做的,也仅是?这份委婉的提醒,希望对方能慢慢接受现实,不至于在无望的等待中枯败了心神。

载着?袁南阶的马车,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缓缓驶离谢府所在的街巷。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挥之不去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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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仆从袁安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柔软的薄毯盖在他膝头,又试了试固定在车厢内小暖炉上温着?的药汤温度,抬眼觑着?自家公子。

袁南阶靠着?车壁,双目微阖,长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挺秀的眉宇间,锁着?一缕化不开的疲惫。

袁安伺候袁南阶数年,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模样。

自从那日亲眼目睹谢家二小姐昏迷后,公子整个人便似被抽走了主?心骨。

他们?反复登门拜访,可始终没有得到好消息。公子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关?系,书信如雪片般飞往各地,重?金延请名?医,无论是?京中太医,还是?民间圣手,谢府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请去的名?士踏破了,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携着?更深重?的失望而回。

数次深夜,袁安起身查看,都见公子房中灯火未熄。轮椅停在窗边,袁南阶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望着?院中竹树,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肩头,那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袁南阶吃得越来越少,本就清减的身形更是?迅速消瘦下去,眼下常带着?青黑。有时与他说话?,也常怔怔地出神,唤好几声才恍惚回魂。

“公子,药温好了,您用一点吧?”袁安低声劝道,将温热的药碗捧到袁南阶面前。

他不敢直视袁南阶,余光瞄见他家公子仍望着?窗外,分明听见了他的呼唤,却恍若未闻。

过了许久,一道烁亮的光坠落下来。

袁安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袁南阶表情怔忡,侧脸朝向?他,乌黑的眼睫半阖,落了一行清泪。

袁安心中大震,只因?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目睹袁南阶失态。

他慌忙低下头去,余光里,袁南阶抬了抬袖子,再?度开口时,情绪似乎已经平复许多。

“袁安。”

袁安呐呐道:“公子......您还好么??”

“......我没事。”袁南阶低声道,鼻音浓重?,几近沙哑,“药给我吧。”

马车驶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繁华帝京的暮春烟雨,笼罩着?朱门绣户,也笼罩着?这一隅车厢。

谢清玉方才将袁南阶送走,起身正要唤人收拾茶具,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檐角滑落,如一片被风吹落的墨叶。

银羿单膝点地,跪在堂前湿漉漉的青砖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家主?,宫中生变。”

谢清玉脚步一顿。

银羿一五一十?,沉声道:“两个时辰前,陛下于含章殿批阅奏折时晕厥,口喷鲜血。殿内一时大乱,值守太医紧急施救,而后以丽贵妃为首的几位高位妃嫔皆被惊动,国师也知晓了此事,如今含章殿外已围得水泄不通。”

“太医院院正及数位专精内症和毒理的太医已被急召入内,一批又一批人轮番诊察,至今尚无定论。”

“我们?安排在宫中的人趁乱递了消息出来,”银羿迅速呈上一封短笺,“请您过目。”

谢清玉动作极快地拆开信,一目十?行,面色渐凝。

信中简述了皇帝昏迷的全过程,提到了一些?细节。其中有称,陛下呕出的血色泽暗红发黑,气味腥中带异,唤而不醒。太医们?出来之后交头接耳,面色都极为难看。

谢清玉立

雨后听茶(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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