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不停地搓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麻痹自己，才能让自己觉得离那个“姜栖晚”的影子远一点，离“姜婉”这个真实的自己近一点。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发红、湿透狼狈的身影，眼底满是厌恶。
既厌恶宋明，也厌恶这个因为相似而被错认、被侵犯的自己。
可在这份厌恶的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在悄悄燃烧。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再被当成别人的影子，不想再被别人随意侵犯，不想再连保护自己的尊严都做不到。
冷水蚀骨，却也在这份冰冷中，让她心底的那份对“自我”的渴望，渐渐变得清晰而强烈起来。
姜婉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寒冷与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形。
发梢还在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皮肤上留下刺骨的寒意，而刚才宋明带来的恶心感尚未散去，此刻又撞见傅承煜，绝望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房间内灯光昏暗，傅承煜就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她，身影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这片空间的主宰者，掌控着她每一丝呼吸与心跳。
“姜栖晚都说了什么？”傅承煜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深秋的寒露，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姜婉的心上，让她刚因冷水洗礼而稍稍平复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姜婉攥紧了湿透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垂着眼睑，声音带着因寒冷与恐惧而产生的颤抖，却依旧倔强地吐出两个字：“没……没什么。”
她不想将姜栖晚对自己的劝慰告诉傅承煜，那一点关于“自我”的微弱希望，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不愿让傅承煜将其彻底碾碎。
“撒谎。”傅承煜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向姜婉。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姜婉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那双充满压迫的眼睛。姜婉只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剧痛，牙齿因为被强制张开而微微打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想挣扎，可身体因之前的冷水浸泡和刚才的恐惧而虚弱无力，只能任由傅承煜掌控。
下一秒，傅承煜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姜婉的头狠狠摁进了旁边盛着冰水的盆里。
冰水瞬间漫过她的头顶，刺骨的寒冷像千万根细针，从头皮一路扎进大脑深处，让她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声。冰冷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口腔，带着窒息的绝望感瞬间将她包裹，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地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的水花，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双腿蹬着地面，想要挣脱这致命的桎梏，可傅承煜的手像铁钳般牢牢固定着她的头，纹丝不动。
水流在她的挣扎中不断晃动，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每一寸皮肤，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肺部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入冰冷的水，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光影，四肢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指甲因为用力抠着盆沿而断裂，渗出血丝混进冰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色。她想呼救，可张开的嘴只能灌进更多的冰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窒息声，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
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在冰水里，死在傅承煜的手里。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断气，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傅承煜才猛地将她的头从冰水中揪了出来。
姜婉像一滩软泥般被拽起，头发上的冰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流进她的眼里、嘴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味。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肺部，带来撕裂般的疼痛，眼泪、鼻涕和冰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让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丝氧气，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水汽却依旧透着不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傅承煜。
傅承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不屈与不服输的光芒，忽然间，他仿佛看到了姜栖晚，那个无论面对多少困境，都始终不肯低头、不肯认输的姜栖晚。
那一刻，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底猛地窜起，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比刚才宋明擅自触碰姜婉时还要强烈。他嫉妒姜栖晚的坚韧，嫉妒她能让祁深那样疯狂地爱着，嫉妒她身上那种永不熄灭的生命力，而眼前的姜婉，明明只是一个模仿她的影子，却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像在挑衅他的权威。
“你记清楚，在我面前你只能是姜婉，在外人面前你才是姜栖晚！”傅承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猛地伸手，用力捏住姜婉的脖子，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点点收紧，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喉咙捏碎。
姜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被扼住咽喉的鸟儿，挣扎着想要推开傅承煜的手，可她的力气在刚才的窒息中已经消耗殆尽，双手只能无力地抓着傅承煜的手腕，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却丝毫无法撼动他的力道。
她的眼睛因为窒息而渐渐凸起，眼底布满了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脸上的冰水往下淌。她看着傅承煜那张近在咫尺、满是怒火与残忍的脸，心底满是屈辱与绝望。
她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影子，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拥有，连一个眼神都会引来这样残酷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