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尔赫躺在简陋的木床,皮肤是均匀的、毫无生机的灰白,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察觉到诺亚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安娜的期盼,莉莉丝和法斯纳的探究,其他镇民混杂着恐惧与希望的眼神。
“怎么样了?”
“诺亚,萨菲尔怎么不出来?”
莉莉丝看了一眼任务提示窗口,忍不住提醒诺亚:“这种疾病在白银之海蔓延得非常严重,几乎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
诺亚没有解释,只是轻柔地回答,“我知道。”
他径直走向瘫在椅中的豪尔赫。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世界已然不同。
强大的感觉真的很好吧?
就算诺亚使用的是不够光彩的手段,但感受到的世界却焕然一新,为此所付出的事情一下子被衬托得不值一提。
萨菲尔真的好强。
但现在诺亚也一样强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
不仅“听”到了那无处不在的的呼吸,更能“看”到缠绕在豪尔赫生命脉络上的灰烬。
它们如同活的阴影,抗拒一切常规的生机注入。
而他的手中,好像握着一把无形的“钥匙”。
诺亚将手悬于豪尔赫额前。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围在一旁的老木匠忍不住低声说:“其实做不到才好……”
善良的精灵诺亚啊,他的心总萦牵在他人身上,但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到底有没有想过?
话音未落,异象初现。
滴滴答答。
光晕如同水滴渗入干燥的灰土,缓慢而坚定地浸透下去。
指尖亮起的不是柔和的浅绿,而是璀璨如旭日初升的金红色光芒,精准地刺入那些灰败的“溃烂”节点!
强劲的风从诺亚的手心扬起。
一时间,室内所有的织布都飘起,桌椅开始阵阵作响。
精灵紧闭双眼,发丝和衣摆在飓风中舞动,表情平静毫无情绪。
在他的背后,安娜搂着女儿用一只手臂抵御强风,甚至在风有形的流动中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豪尔赫灰败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些灰败的气息像是被灼烧的活物,疯狂扭动、挣扎,试图反扑,却在纯净的力量买年前迅速消融、蒸发!
风停了。
——然后,奇迹发生了。
豪尔赫胸口正中央,一点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突破了灰败,如同早春的第一片新芽破土而出。
这点绿色迅速蔓延成细小的脉络,沿着他胸口的皮肤纹理扩散。
安娜捂住嘴,看着丈夫脸上那可怖的灰白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但属于活人的苍白。
他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茫然地转动着,最终落在妻子泪流满面的脸上。
“光明神在上!”
居民们睁大了眼睛。
安娜的瞳孔倒影绿色的光芒。
那是森林清晨的露水、初春融雪的溪流、千年古木的年轮,是诺亚带来的颜色。
房间里的空气变了。绝望开始松动,希望如同破冰的第一道裂痕。
安娜甚至已经忍不住道谢:“谢谢您,诺亚大人!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够用来感谢您,如果您有需要我——”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绿色脉络试图向肩膀蔓延时,豪尔赫体内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灰黑色反扑。
仿佛有意识的污秽,那些灰败色彩如潮水般反卷,瞬间吞噬了新生绿色,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
豪尔赫全身剧烈抽搐,喉咙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更可怕的是,反扑的力量沿着诺亚的手臂向上蔓延,试图侵蚀诺亚本人。
他的手臂皮肤瞬间变得灰白,并且那灰白正快速向肩膀扩散。
“诺亚!”莉莉丝和法斯纳立刻靠近,安娜随后跟上。
镇民们惊恐地后退。
莉莉丝:“松手吧诺亚,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
安娜也忍不住说:“我无法看到您为了拯救我的丈夫,把自己置身险境。”
但诺亚没有抽手。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别那么害怕。”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有令人的心灵安定的力量。
诺亚闭上眼睛。
仿佛春天第一次降临蛮荒大地,仿佛第一颗种子在死寂的夜晚破土,光芒瞬间吞没了豪尔赫,并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生机盎然的颜色。
灰黑色的“灰烬”在光芒中尖啸——真的发出了声音。
那是无数细碎、怨毒的嘶鸣,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火焰中挣扎。它们从豪尔赫的七窍、毛孔中被强行逼出,在空中化作黑烟消散。每消散一缕,房间里的“空洞感”就减弱一分。
光芒涌入豪尔赫体内的瞬间,无数灰黑色的触须状阴影从豪尔赫体内被逼出。
它们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不断往诺亚的身上猛扑,却在无穷的光亮中化为灰烬,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终于,豪尔赫脸上最后一点灰白褪去,恢复了虚弱的、属于活人的苍白。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缕带着灰烬般颗粒的黑烟。安娜立刻扑上去抱住他,泣不成声。
诺亚的手卸了下力,望着自己的手发愣。
还没回过身,周围的拥抱瞬间撞到诺亚的身上,一片松口气的唏嘘和感动的呜咽响动在诺亚的耳边。
“感谢您的仁慈。”
“赞美您的存在!”
“让我看看您的手还好吗!?刚刚那种可怕的变化有没有传染到您的身上……”
“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奇迹会发生在我的眼前,您远比报纸上所提到的样子,更具我们无法想象的美德。”
“诺亚大人!”
“诺亚……”
“诺亚……”
豪尔赫和安娜以及他们的小女儿作为此次事故的直接冲击人,更是泪流满面。
豪尔赫感恩的吻不断烙在诺亚的手背。
“有什么我能做的?”
“哪怕做您的奴仆也好,我应该如何偿还您的付出?”
诺亚的微笑忍不住带一点点恍惚,他说:“……不,其实也有萨菲尔的一份功劳。”
这是实话。
没有萨菲尔,诺亚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很大可能在被反噬的时候就已经一命呜呼。
诺亚顿了顿,嘴角微翘着说:“偿还就不必了,我还得为破坏您的旅店而道歉……”
毕竟刚刚忽然刮起的飓风诺亚也没想到。
现在转头看去,遍地都是桌椅的残骸。
豪尔斯和安娜的眼泪几乎要如同小喷泉了。
他们又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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