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深度调查（19）王文龙(第1/2页)
陈韶脸上刻意带上一点没藏好的、戳破了对方伎俩的得意，与此同时【病患】也还是没忘记刚刚在康复病区看见的过于恶心的场景。
变差的身体状况大概确实影响了严舟月对自身的控制，她审慎地观察了陈韶几秒，才收回视线，轻轻摇头：“谢谢，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似乎真的被陈韶刚刚的表现骗了过去，等电梯下到1层，两个人走进大厅，她就再次开口：“接下来陈编辑想去哪里采访？”
“4号住院楼。”陈韶说，“那里应该有很多小孩子吧？我还没见过很多小婴儿在一起呢。”
“……您真是又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严舟月叹息道，“那么还是请您等一会儿，我得去申请……”
是啊，多亏你给我降智了，我甚至没有在行政楼里就直接要求院长给许可；甚至上次让你去给我申请去康复病区，都没想起来一次性多申请几个。
真是拖字诀的一把好手。
陈韶只能点头，假装自己还是没想起来一次性把要去的地方申请完，也忽略了脑子里那股极轻微的拉扯感。
“那就去申请，我相信院长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
陈韶说。
“不过这段时间，我去哪儿呢？”
他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小会儿，眼皮就慢慢往下垂，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几点了？”陈韶迟疑道，显得有些没精神。
“两点零七分。”严舟月回答道，“你困了吗？”
陈韶没立即说话。
他偏头看了严舟月一眼，眼里带着警惕，垂下的左手指甲也相互掐着，瞬间精神了许多。
“不太困。”陈韶说，“我在这里等你就可以。”
严舟月仔细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笑起来：
“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坐着吧，总不能让你一直站着等我。”
病房当然不在选择范围内，但好在医院里房间不少，陈韶直接被带到了2号住院楼一楼的值班室内。
那种被干扰了思绪的感觉又悄悄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逐渐浓郁的困意。陈韶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感觉大脑有些昏沉。
这样的状态可能会丢掉关键信息。
他皱皱眉，只好对严舟月松了口。
“三点……三点半吧。”他说，“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们去4号住院楼。”
严舟月当然是装模作样地犹豫了半天，才答应下来。
等她一离开，陈韶立刻关上门直接反锁，又在【自由】微弱的抗议下把后窗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股原本就是被他自己挑动起来的困意潮水般退去了，陈韶背对着房门坐在椅子上，取出了相机。
——看来严舟月真的很需要拖延时间，否则也不会上他的当。
现在，他总算有时间来看这四张照片了。
他把屏幕调到王文龙的那张照片上，然后把相机放在大腿上，摘下了右手手套。
然后，陈韶轻轻把指尖按向照片。
唰——
像是忽然有一阵强风刮过，陈韶有一瞬间眩晕，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圈刺眼的光晕；光晕里隐约有着几个人的脑袋，只是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楚。
耳边响着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还有器械相互碰撞、肌肉层被撕扯开的声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声，眼前的人也没有任何交流，整个手术都是无声的，却顺利进行了下去，像是他们早已做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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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韶尝试去控制这具身体，却发现完全没有反应，只有一股浓重的愤怒和不甘涌进来。
他只能静静等待着手术结束。
终于，无影灯熄灭了，主刀医生关掉头灯，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可以了。”主刀医生声音低沉，“登记入院吧。”
原来如此！
这句话瞬间揭开了陈韶由来已久的疑惑——他们到底是怎么在病人身上直接做手脚的？
疗养院明显不允许随意手术治疗，更不会默认医生破坏患者的行动能力。如果是在入院前这一过程就已经完成了的话，就说得通了。
只是……王文龙和其他特派员为什么没说？
陈韶面前浮起当时自己说要销毁掉他的入院通知单时，王文龙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意识到了原因。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苦涩也有些愤怒。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就又变了。
是熟悉的病房场景，他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褥，感觉到肺部有一种陌生的灼烧感。
王文龙抬头看了一眼输液架上的乳白色药液，没有擅动，而是先掀开被子，尝试下床。
但一掀开被子，他就愣住了。
双腿双脚都还在，但两边脚踝部分凸出的骨头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两个深深的凹坑。他大概是试着用了力，但只有脚趾在胡乱蠕动着。
“醒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医生和护士走进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微微点头。
“看起来你状态不错。”
“你们挖掉了我的骨头？”王文龙冷静道。
医生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做，你入院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接着轻声说：“可惜你的骨头暂时找不到了，不然还能装回去。”
“呵。”王文龙冷笑，“我不想住院，我要出院。”
医生依旧是摇头：“不行，你身上的疾病有传染性，为了公共卫生安全，我们不能安排你出院。”
“请你先安心住下吧，放心，我们会治好你的。”
像是听到了医生的话，肺部的灼烧感骤然强烈起来。陈韶藏在王文龙的脑海里，同样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想要点燃一切的冲动。
但这时候，注入肺部的药液带来一阵阵凉意，很快就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效果还不错吧？”医生说，“如果这种药物能普及使用……”
“滚。”
王文龙按住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恶心玩意儿，滚远点。”
医生并没有生气，反而苦口婆心地温言劝告：“我知道你忽然入院肯定不舒服，但是……”
“我不想听。”王文龙直接道，“你们打扰我休息了，快滚。”
“……好吧。”
医生叹了口气，真的转身朝外走，但走到一半，他又转过身来，朝王文龙微笑。
“对了，王同志。”他微笑道，“请不要做逃诊之类的无用功，毕竟……医院目前还没有逃诊成功的先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