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陛下抬手覆在那剑柄上,指尖停在那几颗明彩珠宝上摸了又摸,陛下忽然间停下动作握住剑柄,沉默着向他移过视线。
禾公公是御前的老奴,一瞬低头心领神会,缓缓行至书阁门前向徐进小声道:“徐大人可还记得半月前陛下在殿中责罚了位侍卫,陛下仁心宽厚一直未见他回来当值,若是人伤的重可请位太医前去医治。”
徐进闻声心下不安朝陛下看了一眼才出声回道:“陆侍卫在家中歇养了三日,早已回乾清宫当值了。”
陛下眉头一皱,声音冷生生插进来:“回来了?”
“是。”徐进俯首回道,“陆侍卫自知惹陛下圣心不悦,自己请命去了乾清宫北角当值,臣想着他年轻莽撞,尚不宜在御前听命便允了他。”
陛下日日在人堆里寻那张脸,不成想这人竟是有意躲着。闻言只觉的自个被摆了一道,没来由的气急拍案冷笑道:“他这分明是怨怼于朕,去!将他给朕召来!”
徐进抿唇,郁着脸沉闷道了一声是。出殿匆匆打起一把油纸伞,往值房火急火燎的行去寻人,走的过急雨水溅起直往他靴子里钻,走到值房时脚步沉的像是灌了铅。
值房中的侍卫看见徐进满眼焦急的往里头望,问道:“徐大人这是有何急事?”
“陆侍卫呢?陛下召他。”
一众侍卫又是惊慌又是艳羡:“陛下要召他?”
许楼探出头道:“陆侍卫才下值出宫回家中去了,他刚走的急,徐大人赶紧命人去追回来,这雨下的大,出了宫门人就不好找了。”
徐进招呼了两个侍卫随他一起,一路冒雨追至了东华门前,陆篷舟半只脚已经迈出了宫门,徐进高喊了一声才将他唤住。
陆蓬舟一回头望见浑身湿淋的三人心底便咯噔一下,脚步沉重走至三人身前听闻陛下传召,还发了火气,更是一瞬从头冷到脚底板。
他吹了一整夜的雨脸本就被雨水浸的发白,眉心紧锁着此刻看去更白惨惨的像一张揉皱的纸。
陆蓬舟吓得舌头打结:“徐大人可知,陛下他此番召见是所为何事?”
“陛下起先还问你的伤,之后得知你挪去了北角值守,不知为何忽然又发了火。”徐进在雨中喘着粗气,按了按他的肩道,“你不必太惊慌,此事是我允了的,陛下若要怪罪皆由我一力承担。”
陆蓬舟喉结紧张滚动,仍倔拗的摇着头:“徐大人不该受我牵连,只是陛下若要降何大罪,还请徐大人为我求个情。”
徐进叹了声气,“先随我回乾清宫,莫让陛下等久了。”
行至乾清宫殿前时,陆蓬舟连外面沉沉的雨声也听不见一丝,整个胸腔都被心脏撞动的声音填满,一声声堪比天上的惊雷。
他木然的停在殿前,抬起衣袖将脸上的水珠胡乱擦拭干净,喘了两大口气仍觉呼吸不畅,却不敢再耽搁抬起脚跟着徐进轻手轻脚迈进殿中。
他深埋着头眼珠只敢盯着徐进的脚步,见徐进停下,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卑职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殿内静的落针可闻,死寂的一阵安静过后,陛下的脚步声缓缓又沉重的响起。
似曾相识的朝着他走来。
那双尊贵的长靴在他眼前站定,陆蓬舟的整个后背都在止不住发抖。
陛下冷笑一声,一抬脚踹在他肩头:“你真是叫朕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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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舟未有准备,上身冷不丁被踹的斜了斜,他很快爬起来跪直。
“卑职不敢……不知陛下召见,卑职下值便按规矩出宫往家中行去,徐大人寻卑职耽搁了些工夫。”
“你不敢?你专为自己寻了个旁人看不见瞧不着的好去处,倒在朕面前说不敢。”
陛下的声音冷的骇人。
陆蓬舟哽着声音,害怕地求饶磕头:“卑职……卑职真的不敢,卑职有罪只是怕污了陛下的眼睛。”
“抬起头来回话。”陛下又踹了他一下,啧着声嫌弃,“你这胆量怎能做得了朕的御前侍卫?”
陆蓬舟不敢抗拒,木偶一般将脸直僵僵抬起来,他浑身都湿乎乎的一片,凌乱的湿发搭在额间,眼睫沾着零星的泪珠,眸子也湿蒙蒙的,整张脸泛着红像染了水彩的白瓷瓶。
陛下盯着他的脸一瞬愣了神。
陆蓬舟哪顾的上去看陛下的脸,一味哀求道:“是卑职无能,还请陛下开恩,留卑职和家中父母的性命。”
禾公公见状在旁忙打圆场:“陆侍卫怎端着这副仪容就前来面圣,不如先下去更衣。”
他手忙脚乱用手背抹了抹脸:“卑职昨夜值夜,陛下急召未曾来的及整理仪容,脏了陛下的眼,还请陛下恕罪。”
“罢了。”陛下闷声咳了一声,敛了敛神色看向禾公公,放柔了声音:“先着人带下去更衣。”
陆蓬舟大喜过望连磕头叩谢:“多……多谢陛下。”
禾公公弯腰扶了他一把,“陆侍卫先起身随老奴去更衣,再来回话。”
陆蓬舟狼狈的从冰凉地砖上站起身,他腿脚发软,一步一挪的跟着禾公公朝殿外走去。
他眼前越走越黑,行至殿门时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依稀觉得自己昏然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他正躺在今早那间值房里,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他的头疼的发胀,半梦半醒的一摸沾了一手的闷汗。
许楼捧着一碗药将他扶起来:“你可算是醒了,来先将药喝了。”
“多......谢。”陆蓬舟捂着嘴猛咳了几声。
“你烧的太厉害,先别说话。”
陆蓬舟难受的点了下头,接过药碗一口气倒进嘴里,苦的直皱脸。
许楼又从桌上端来蜜饯子给他,“给。”
陆蓬舟捡了一颗丢进嘴里:“这里哪里来的这东西。”
“外头那些小侍卫买来孝敬你的。”
“孝敬我?”陆蓬舟苍白笑了一声,“别跟我说笑了,昨日差一点折了这条小命。”
“昨日你昏倒烧的神志不清,陛下命人从太医院来回请了三回大夫来给你瞧病,何人有过这恩典。”许楼说着叉起胳膊埋怨,“连我都得留在这守着你,本公子除了陛下还没伺候过旁人呢,你是头一个。”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陆蓬舟不好意思咧了下嘴角,“平日在侍卫府风吹雨淋都不见有事,不知为何这次就病昏了。”
“太医说是你淋了雨,又在陛下面前惊惧出了一身闷汗,一冷一热才病倒的。”
陆蓬舟闻言垂头丧气嗯了一声,“不知病好下榻,陛下又会降何罪。”
许楼:“降罪?陛下倒赏了你日后可以进殿呢。一早起还罚了李元勃几板子,打发到城楼外头当差去了。”
陆蓬舟:“啊?”
他着实是摸不清陛下的脾气了,昨日还气的用脚踹他,今日又没来由的赏他。
陆蓬舟一丝一毫也欢喜不起来。
许楼:“还苦着脸做什么,不知眼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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