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理解,能出现在这里排队的人都是已经榜上有名的天之骄子,就算排名靠后,殿试也不会落榜,至少能得个同进士的功名,而贡院落榜后则要打道回府继续重来,又如何能有说笑的心情?
看见孟观棋一身淡青色澜衫翩然从马车上下来,轻风抚动他帽后两根飘逸的系带,他在微微的晨光中仿佛踏光而来的谪仙,俊美、高贵又纤尘不染。
所有的考生都停止了说话,愣愣地看着他提着书篮慢慢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安静地排起了队。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那个是谁你们知道吗?”
“不认识,哪里来的?”
“太年轻了吧?有十六岁了吗?”
“榜上最年轻的进士是第七名孟观棋,只有十八岁,难道是他?”
“有他的同窗在吗?”
孟观棋无视他人的注目,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衣摆上的暗纹。
幸好排在他前面的是个颌下有须的中年男子,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他对孟观棋不感兴趣,但身体却帮他挡住了一大半打量的目光,让孟观棋躲了个清闲。
宫门开了,领路的太监走了出来,禁军一个个检查过新科进士们的书篮便放行了,领路太监把他们带进了文华殿,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排排的书案,新科进士们找到自己的号对号入座,刚刚坐好,便有太监大呼:“皇上驾到~”
孟观棋心下微微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殿试的这天,建安帝果然出现了。
众学子全部跪下行礼磕头,孟观棋的桌子刚好排在主道的边上,耳边轮椅的声音渐渐靠近,在他身边滑过,又慢慢地远离,推向了最高处。
建安帝平静道:“免礼平身。”
众学子谢过,重新回书案前坐好。
建安帝道:“今日殿试乃是本次春闱最后一试,过了今日之后,尔等便是今科进士了,但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没到最后一刻都不可以松懈,常持了傲慢之心之人,往往会摔倒在顶峰之前。”w?a?n?g?址?f?a?b?u?y?e?ǐ????ù?w?ε?n?②?〇????5?.???o??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孟观棋觉得身上仿佛落了一道目光,但他没敢抬头,又听建安帝继续道:“你们是从五千多人里面挑选出来的三百多个佼佼者,希望你们保持敬畏之心,认真对待这最后一试。”
学子们齐声应是,建安帝手一挥,梁其声松开手里的卷轴,本次殿试的最后一题登时便展了开来。
这一考便考到了日头西斜,孟观棋故意放慢速度,拖拖拉拉快到钟声响起才终于把文章誊抄完毕,稍微晾干了一下墨迹,便交由太监收了上去,随后便跟在其他学子的身后慢慢出了文华殿。
其实这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对比会试的难度更是颇有不及,但他从写到一半草稿的时候便发现建安帝似乎一直在打量着他,他不知道建安帝是否已经认出了他,但他显然不希望自己早早做完后跟他大眼对小眼,所以故意把速度放慢,直到考试结束的钟声快响起才把卷子写好交了上去。
直到他背身离开文华殿,他仍然觉得那道探索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让他觉得有些许不安。
建安帝一直看着他,很可能是已经认出了他便是当日害得六皇子被囚禁的罪魁祸首,他把他会试的成绩放在了第七名,会不会在殿试的时候故意动手脚让他黜落呢?
还有他在开考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众学子,还是只是在警告他?
孟观棋想到这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建安帝如果故意让他在会试的结果出来后享尽金榜题名的风光,却让他在殿试中黜落,对他的打击便是致命的。
所有人都会知道会试第七名孟观棋不得帝心,排名这么高却在殿试中被打落了,一个不被皇帝看好的进士,便是以后再考,又有哪个考官敢取?
回到家后,孟观棋便一直心神难安,就算是等会试放榜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黎笑笑很担心,问他怎么了,他不肯说,问急了,他只好说可能是没有考好,有点担心。
黎笑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还真以为他没有考好,这不会是写离题了吧?这可怎么办呢?他第七名取中的,不会因为一次离题就掉到同进士去吧?
她也着急,每天都望眼欲穿地看着皇宫的方向,巴不得殿试的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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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观棋心知黎笑笑的个性,如果把自己的猜测跟她说了,她一定会想办法闹到建安帝面前的。
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等。
等十天之后再次进宫,去验证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还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建安帝没有这么小心眼,他早就忘记他了。
三百一十二份卷子,考官们不用三天的时间就批阅完毕了,但记录成绩的书记员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名单上明明有三百一十二位举子,他却只找到了三百一十一份卷子,有一份不见了!
书记员腿都吓软了,翻遍了所有考官的桌案,就是找不到最后一份卷子,把学子殿试的卷子弄丢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用颤抖的手开始一一核对学子的名单,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对出来是谁的卷子不见了,是会试第七名孟观棋的。
他的殿试成绩极漂亮,就连杨阁老都评了上等,把他放在了前十的名单里,谢祭酒和周尚书也评了优,这份卷子是难得的优秀,书记员是绝对不会记错的,可是它为什么会不见了?
书记员吓得腿都软了,马上遣人去叫周尚书,等周怀瑾风风火火地闻讯赶来后,书记员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尚书大人,卷子,少了一份~”
周怀瑾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少了谁的?可有仔细核对过?”
书记员哭丧着脸道:“少了第七名孟观棋的……”
孟观棋?周怀瑾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陛下曾经提起过的,孟老尚书的庶孙吗?
若是别的人他可能还没有印象,但是孟观棋他可太有了,一来他是他老前任的孙子,二来他中进士的年纪是这一届进士中最小的,三来他的卷子真的做得异常漂亮,杨阁老、谢祭酒和他都评了优,这次前十名也是没有意外,可现在书记员竟然跟他说卷子不见了?
这不是见鬼了吗?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份卷子都好好地躺在一堆卷子中间的,现在跟他说不见了?
周怀瑾想了想:“除了你之外,可有无关人等进入过这个房间?”
书记员努力地认真回想,众位考官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一直在这边整理卷子归档登记,并没有见谁进来过呀,但是——
他脸色忽然一阵青白:“大人们走了以后,下官曾经去了一趟茅房,前后有一盏茶左右的时间不在这里。”
见周怀瑾的脸色变了,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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