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也是你。”
迟镜说不出话,季逍继续道:“你是知错了,但不能改。你也知道自己会食言,但放不下作出的承诺。”
他嗓音低微,像是在自言自语。
青年的眼睫渐渐低垂,视野里只?剩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的泪。他终究不忍,也或许是习惯了对眼前?人不忍,抬起手,轻轻地用指节擦少年的泪。
只?擦了一下,手便落回身旁。
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的力气,三魂七魄从体内散出来?了似的,明明人在原地站着,却像有好几?个季逍的影子晃出来?,东倒西歪的融了碎了。
“我们回去吧。”
最后,季逍浅浅地笑了下,像很?久以前?,对他称作“如师尊”的迟镜,装出来?的那样。
青年转身离去,却在这瞬间?被牵住了手。不是抓住他的胳膊,也不是捏住袖子,而是精准地摸到了他的手,牢牢地攥在一双掌心。
“星游,我们试一试!”
季逍愕然?地回头,迎面看见溶溶月色间?,一张比皎月更清丽的容颜,被泪水洗尽了凡尘,乌黑剔透的眸子紧盯着他。
迟镜说:“我们结侣吧!”
第140章御前扬名天家立万8
少年的嗓音清亮,似掷入湖中的玉石,惊动?了长夜。
季逍因他一句话凝滞良久,一直到开?口时,仍感到极不?真切,缓缓道:“……师尊?”
“有问题,那就解决——你是对的,我稀里糊涂太久了。总要有点决断吧?”迟镜飞快地抹了把脸,认真地说,“你同意的话,我们就结侣!现在就结!”
季逍张了张口,向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他说:“现在结,现在怎么结?你后?天要文试初选,大后?天武试初选……”
“结侣很快的呀!立誓结契,心诚就行!”
“不?行。”季逍一口否决,“我给你的不?能?比师尊给的差。至少也要有三书六聘十里红……”
“那下辈子都忙不?完!”迟镜一挥手道,“你实?在喜欢的话以后?慢慢补,我们先去找地方立誓吧!”
他上前几步,季逍却后?退了半步。
青年被?迟镜冲动?的发言砸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极力维持的理?智如雪山崩塌。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做出了决定,选择了他,还这样主动?地追到他跟前,一遍遍提出那个他无法拒绝——不?,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提议。
季逍双手垂在身侧,几乎变成?了木头。
迟镜看?他魂魄出窍的样子看?得心急,把青年的手抓起来晃悠:“星游你说话,你是不?是傻了?”
季逍倏地按住了他的嘴。
青年的掌心贴着迟镜的唇瓣,严丝合缝。这下总算按灭了一点少年的激情?,让他冷静几分。
可那双乌溜溜、亮晶晶的眼睛仍眨也不?眨地望着季逍,眼底融化了月色,看?得人心里一颤。
季逍说:“再让我缓缓。师尊,你……你太儿戏了。我不?信你真的想和我结侣,你一定是被?愧疚冲昏头脑了,我……”
迟镜一口咬在他手掌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季逍吃痛,从浑浑噩噩、朦朦胧胧的状态里脱身,轻“嘶”了一声。他下意识撤手,迟镜却咬着他不?放,甚至面带威胁地歪起脑袋瞧他,颇有示威之意。
季逍挣不?得他,咬牙道:“师尊你……你就是这样对弟子耍赖的吗?”
“不?懂事的弟子需要一点教训。”迟镜叼着他不?松口,含糊吐字,“我就问你——这侣你结是不?结?”
季逍道:“结了你能?忘了谢陵吗!”
迟镜说:“我是结侣又不?是失忆!”
“那结了有什么用?你心里永远有他!”季逍冷笑?,索性拼着被?咬出血,捏住少年的脸蛋,迫使他靠近自己面前,“师尊啊,你到底怎么才能?放下?难道真的……真的要让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才能?重新开?始?还是说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看?不?见?那个人,再也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青年声线幽微,听得迟镜背后?发毛,不?觉把齿关松了。
少年被?掐得脸颊肉鼓起,嗫嚅道:“我、我会努力的,星游你不?要说那些吓人的话……”
季逍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好像想用目光把迟镜化在手里,两人肌骨相融、血肉合一,才算安心。
季逍问:“师尊,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迟镜茫然道:“什么事?”
季逍不?语,细细辨别着少年的神情?。半晌,不?仅没看?出任何端倪,还被?莫名其妙的迟镜踢了一脚,他这才放开?手,极力克制地说:“明日,去买立誓结契的用具。”
迟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中似有巨石落地,因为太大一块,鼓鼓囊囊地撑在心口,令他想到便心跳加快;又比悬着的时候好上许多?,有种紧张兴奋、但?终于踏实?的感觉。
少年郑重其事地说了声“好”,捧起季逍的手,看?着他虎口处的牙印,有点后?悔。
不?过现在的迟镜已经不?是头脑空空之辈了,他小声捏诀,往季逍的伤处点去。灵力化蝶翻飞,转眼将伤痕愈合,少年看?自己做得不?赖,抿起嘴瞄了季逍一眼。
青年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已不?自觉变得柔和,说:“回?去吧。”
“嗯!”
迟镜做完了重大决策,五味杂陈,分不?清是何感受。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只?知道当一座山挡在前方、甚至往自己身上压来的时候,必须开?出一条路来。
至于路通往什么地方,唯有走?下去才知道了。
季逍牵起他的手,率先往回走去。迟镜落后半步,跟在他身旁。
因为梦谒十方阁承包了整座客栈,他们所处的瓦楼空无一人,长廊的古木地面反光,如一条月下的银河迤逦向前。偌大的天井里花草寂寂,片片霜华悠然落下,仿佛有雪白的神鸟在屋顶梳理?羽毛,送来星星点点的微光。
两人经过无数扇门,每一扇门前都挂着大红灯笼。迟镜看?着未点的灯烛,便想起龙凤喜烛;看?着罩灯的薄纱,便想起遮面的盖头。
他胡思乱想,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确有事情瞒着季逍。
与闻玦探访段移那天,季逍刚好也去和公主见?面了。迟镜回?来时已经很晚,只?有谢十七等着他,季逍挽香都彻夜未归。
虽然迟镜去找段移前,向挽香透露了想法,但?季逍之后?一直不?曾过问。是挽香没有和他说吗?还是季逍认为,在闻玦的陪同下迟镜不?可能?和段移深入接触?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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