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驱蛊呢,万一留了蛊根,日后伤身怎么办?”
“我?呸,痛死我?了,鬼才信你!”迟镜正在?气头上,一口拒绝。
段移说:“驱蛊就是要?痛一痛的呀。你受了惊,蛊虫们才会吓得往外跑。”
迟镜道:“虫,虫子?在?我?身体里??!”
他一骨碌爬起来,往身上乱摸,生怕哪里?被钻出洞,把?他钻成人肉筛子。
段移唤道:“哥哥不要?担心,我?的小虫子很听话的。你过来,让我?帮你呀。”
他的声?音又低又甜,一口一个“哥哥”,要?是寻常人心,已经融化了。
不过迟镜早在?季逍身上吃够了表里?不一的亏,鸟都?不鸟他,光顾着检查自身。
迟镜对蛊虫一无所知,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以为心肝脾肾肺都?被虫子咬穿,不敢轻信段移,下意识去找季逍。
天罗地网阵外,季逍刚把?操纵阵法的弟子打晕,防止他们再度放电。
他听见阵中二人的对话,向迟镜作了个“待着”的口型,面如覆霜。
迟镜平日里?跟他不对付,但?到了紧要?关头,最听他的。少年打定主意,不再理会段移,干脆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
季逍神色稍霁,不料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一名金乌山弟子瞳孔突出,剧烈地呕吐起来。青紫色的毒血涌上他的面部?,只消刹那,这个年富力强的弟子便噗通倒地,动弹不得了。
旁人大喊一声?“师弟”,探其脉搏。金乌山之主尚未将之喝止,就见此人伸出的手上,也有毒血似蚂蟥爬过。
又是一声?闷响,许多?人变了脸色,接二连三地倒下!
天罗地网阵里?,传出一阵轻笑。
于?此时听来,不啻于?阎罗魔音。
段移悠闲地发出感叹:“幸亏诸位设计迎我?,摆了这阵。大家都?早有打算,真好。本座险些以为,偌大殿内,仅我?一个小人——岂不无聊透顶?”
金乌山之主勃然色变,道:“大胆妖孽,你何时下的毒手?!”
段移说:“不好意思。本座清晨踩点,路过膳房,闻到早膳香气,擅自加了些佐料。看?各位道友的模样,应该对我?的手艺十分欣赏,吃了不少……哈哈哈。”
金乌山之主大怒:“鬼话连篇!若你投毒于?宗门膳房,何故毒发的尽是我?金乌山弟子?”
季逍借机掌握了法阵枢纽,将阵轨降下。
迟镜一溜烟窜到他身后,段移伸手却抓了个空。
轻薄明艳的红袍滑过他指尖,像流水泄于?指缝。
迟镜扒着季逍的手臂,探出头说:“宗门的膳房难吃死了。什么路过闻到香气,你骗人,你就是专门去下毒的!”
段移故作苦恼,道:“是这样吗?可能我?记错了?原来只是找了一家人多?的饭馆而已啊——莫非正是金乌山的弟子小灶?”
此话一出,无人反驳,全部?看?向金乌山之主。
众所周知,金乌山因为多?年扒着谢陵打秋风,家底远超其他山头。他家有专门的膳房,不仅供弟子们享用,还对外开放,做山下富豪的生意,日进斗金。
迟镜道:“毒下在?锅里?啦?那怎么办,还有很多?凡人去金乌山吃饭的呀!”
段移立刻安慰他:“哥哥放心,我?下的毒只对修士起效。他家小气得很,赚凡人的钱,却不让其他门派的仙友用膳,活该挺尸挺得这样齐整。”
金乌山有意彰显自家与别派不同,好在?历年大比上,招徕更多?的优秀弟子。不过,若非临仙一念宗的门客、或者燕山郡本地人,不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迟镜哼道:“你果然是算计好一切来的吧!”
段移笑着说:“哎呀,被哥哥看?穿了。好失败——”
季逍听见他逾矩的称谓,眉峰愈蹙愈紧,把?迟镜往后一拉,不让他再露面。
事已至此,常情缓缓将左右手交叠。她掌心的刺青渐动,画面变得浓艳。
段移注意到了她的举措,笑意微敛。
双方剑拔弩张,金乌山之主却没有之前?非杀段移不可的气焰了。他的心腹传人皆在?殿上,本派还有更多?毒发的弟子,不知情况如何。
连天罗地网阵也被季逍解除,他不得已转向常情,低声?下气地请求:“宗主……”
常情目不斜视,微微笑道:“段少主真乃奇人也。”
段移说:“大家各吃点亏,可以好好谈话了么?”
常情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既然您已经不受法阵束缚,不如免了敝派弟子所受之苦。我?们皆大欢喜,共商大计,如何?”
“不如何。”段移摊手说,“常宗主您坐镇在?此,有没有法阵关着我?,不都?一样吗?我?倒是想待在?阵里?呢。”
迟镜没忍住好奇心,悄悄撩起季逍的袖摆,把?脑袋拧到他腰间,透过与手臂的缝隙张望。
不料,段移一直分心在?他身上,发现他偷看?,友好地歪了下头。
迟镜轻吸一口气,“唰”地直起身子。
季逍蹙眉,示意他先回暖阁。迟镜连连摇头,双手合十,一脸祈求地望着他:拜托了,至少要?把?热闹看?完呀!W?a?n?g?址?f?a?布?页?í???ü???é?n?????????5?????????
季逍:“……”
少年人的眼?睛会说话。季逍无计可施,将他往身后拢了拢,继续神色不善地盯着段移。
金乌山之主正当焦灼,发现段移莫名其妙地喜爱迟镜,又发现季逍和迟镜挨在?一起,面露狐疑。
季逍立即察觉了他的视线,睨去一眼?,道:“有事?”
经过谢陵遗产的争夺,双方早就结了梁子。但?,人前?的季逍极少露出如此不逊之色、说出如此无礼之语。
金乌山之主被问得一梗,转头道:“宗主!”
常情笑道:“好罢。看?来要?委屈诸位一阵,先听听段少主的高见了。”
段移说:“本座大张旗鼓地做客,本想证明道君活着,威慑狗皇帝。现在?看?来,道君是死透了啊——或许只是出不得续缘峰,但?那和死透了有甚区别?可惜可惜,必须另做打算咯。”
他停顿片刻,道:“我?家的金陵分舵炸了。狗皇帝与梦谒十方阁联手,鸠占鹊巢。常宗主,您是聪明人。如果任他们发展下去,下一个给皇家列祖列宗当祭品的,会轮到谁?”
满殿皆寂,常情并不急着回话,平静地等他说完。
段移单手按肩,坐在?地上。伤口的鲜血汩汩直流,浸透了他的绾色衣裳,可他毫不在?意,边笑边道:
“您既然放我?进来,想必很清楚吧。皇家养精蓄锐数百年,骤然发难,定是要?一统修真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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