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扬眉,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才问:“师尊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弟子的提议么?”
“当然是看你表现!”少年?正在气头上,一把拉起闻玦,说,“我们走?!”
这次,两个弟子没有追来。
迟镜抓着闻玦雪白的袖子,没抓他手。闻玦高他大半个头、袍服又繁复,被迟镜拽着健步如飞,险些被花枝刮到。
“……小一!”他喃喃唤道。
迟镜根本不辨东西南北,在花苑里转来转去,终于又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偌大的花坛上挂着鸟笼,画眉清啼。
“他们两个不懂事?,我是师尊,我、我跟你道歉……”少年?垂头丧气,没想到好端端的会友,变成了这个样子。
闻玦整理着衣冠,摇了摇头。
迟镜问:“怎么啦?你觉得我不必道歉?不行的,星游他——唉,他是有点奇怪。但?那都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真的对不起!”
闻玦望着他,眼底又泛起了温柔。不过此时的温柔深处,藏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苦涩。
闻玦向迟镜伸手,眼神示意:可以吗?
“你要写在我手上?”迟镜不疑有他,把手掌交到白衣公子手中。
指尖一笔一画,微微的酥痒之感?回来了。
迟镜克制着蜷缩掌心的冲动,逐字念道:“该道歉的,是我。小一,对不起,昨夜我辗转反侧,忍不住去……你来我房间看我睡觉了?!”
第115章在朝博弈在野交锋2
迟镜想起昨夜怎么睡的,顿时如五雷轰顶,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都看到啦?”
闻玦点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太累了随便凑合,我——”
少?年话没说完,忽然被两指按在唇上。淡淡的白梅香在空中氤氲,白衣公子与他的距离骤然拉进,少?顷似觉不?妥,又往后退,手也松了。
闻玦低眉展露歉意,默然不?语。
迟镜则怔怔的,感觉嘴唇上触感未散。本来?温凉,蓦地有?些发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笼子里的画眉或许觉得他们奇怪,又不?来?喂食,又不?绕着它散步,好像两块石头。鸟儿?不?满地啁啾起来?。
少?年小声说:“我先回去?练剑了……”
闻玦制止他讲话,是?不?想听他辩解吧?三宝属性的修士洞察人心,是?看出了少?年的慌乱,不?再?信他的解释么。
“小一。”
闻玦还是?唤了一声。
迟镜没回头:“唔?”
“师长们,说我不?适合与你深交。而?我……”闻玦安静许久,却没把?本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提起了别的:“你来?参加门院之争,是?为了寻求公主御花园里的‘并蒂阴阳昙’,复活谢道君吗?”
“你怎么知道!”
迟镜惊讶地转了回来?。他没留意,当闻玦开口说话时,自?己便无法自?控地展开心扉,将真心话和盘托出了。
闻玦说:“公主座下的几件至宝,都是?赫赫有?名的灵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的目的,能猜到的人太多。”
“所以有?刺客杀我们……”迟镜拧起眉毛,“他们怕我真的复活了谢陵,想先下手为强……”
“还有?季仙友。”闻玦顿了顿,说,“以及你新收的,那位远亲。”
少?年强笑了一下,轻轻说了声“是?呀”,又想开溜。白衣公子却上前一步,道:“门院之争,我必夺魁。小一,你确定想要并蒂阴阳昙么?”
迟镜愣住了,不?敢信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机会就在眼前,岂可放过?少?年毫不?犹豫地表示:“嗯!我一定要拿到!”
“……好。”
面纱下方,闻玦笑了。他的眼神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令少?年无从开口。
迟镜扬着脸看他,实在看不?清。那些情绪抱成一团,不?是?短短数天凝聚的,而?是?日积月累、滴水聚沙。
“你不?想结侣吧?”迟镜莫名问道。
他后知后觉,自?己和闻玦聊太久了。这句话究竟是?他想问,还是?闻玦想让他问的?
白衣公子依然笑着,道:“是?啊。”
“可是?……没法不?结,对不?对?”
“嗯。”闻玦垂下眼帘,缓缓道,“没法不?结。”
迟镜鼓起勇气问:“不?结的话,会怎样?公主很喜欢你么?”
“不?是?她?喜欢我。小一,一定要我与殿下结侣的,是?她?背后那位。”闻玦的笑意消失了。
迟镜睁大?双眼,道:“苍……”
白梅香骤浓,温凉的指腹再?度按上他唇瓣。少?年的嘴唇饱满又柔软,像是?半透明的红蜡,被烛火蒸得将融未融。碰到的时候,一点湿意染指尖,闻玦眼睫微颤,没有?松手。
他道:“不?要说出来?,小一。他能听见。”
一句话令迟镜毛骨悚然,少?年头上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半晌才?使劲眨眼睛。
闻玦还按着他呢,他不?好点头。
白衣公子指尖轻移,不?着痕迹地拂过迟镜颊边,拂去?了一粒糕饼的碎屑。
他又笑了,浅浅的,尽显无奈。
迟镜小声说:“我明白了……唉。”
他早该明白的。仙门与皇室联姻,哪里会是?公主喜欢那么简单,恐怕只是?个台面上说得好听的理由?罢了。皇帝才?是?一锤定音且不?容置疑的人,有?他高高在上地压着,即便是?梦谒十方阁之主,也为了仙门上下不?得不?从。
少?年垂头丧气,觉得闻玦很可怜。
因为听着闻玦的声音,他七情六欲都写?在脸上,因闻玦而?起的忧愁与同情,也一丝不?落地传达到了闻玦心里。
白衣公子的瞳孔微微扩大?,按住自?己的心脏。他感受过的情绪数不?胜数,更强烈的亦不?在少?数,有?些关乎死别,有?些关乎血仇,但还是?头一次,他被纯粹的、轻柔的、只关乎他的情绪浸透了。
这些全部来?自?面前的少?年。
迟镜低着脑袋,发愁发得很专心,根本没发现闻玦的动容。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要回去?,抬头时却被清凉的阴影覆盖。
迟镜:“……诶?”
是?闻玦的袖子,宽袍广袖,如一脉脉的月光。白衣公子情难自?禁,摸了摸他的脑袋,俯身凑到他面前,眼里满是?笑意地对着他。
离太近了,迟镜“腾”地红了脸。
可是?闻玦现在的笑,与之前几次三番都不同。那双剪断秋水的眸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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