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是决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不忠于伴侣的事情的。
度秒如年。
这十秒钟,无论对林安,还是对应勖,都无比煎熬。最终还是应勖先收拾情绪,起了身。
他想要从林安那儿得到的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林安捂着嘴的模样,哪里像是对他有心意,倒像是快被他那一吻恶心吐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而已。
原来在情浓时,被人推开是这种感觉。
切身体会过,才有感同身受。
直至此刻,应勖才明白当初对林安做了多么伤人的事情,可是后来,林安也就那么轻易原谅了他。那时候的林安该有喜欢他啊,一意识到这点,应勖心痛到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徐徐靠近沙发,他艰难地开口:“林安,你听我解释。”
“你、你先别过来。”林安往后缩了缩。
应勖停住脚步,等待林安的裁决。
“......是我的问题,我先做了让学长误会的事情。”林安咬着嘴唇,望向应勖,犹豫了很久以后还是下定决心。
“我想,我们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
话音刚落,林安看到应勖的眼神像是碎了,一向的沉稳裂成伤心、痛苦、懊悔和绝望。他第一次看到应勖有这种眼神,心被捏住了似地难受,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把头转了过去。
“我......就不送你了。”
人是有恃无恐的生物。林安给他包容,给他希望,他才敢发火敢作威作福。现在,林安把这些没收,他还有什么脸再纠缠下去。
逐客令下来了,他只能走。
几分钟后,脚步远去,林安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那些欣喜和紧张慌乱的情绪似乎也一下子被大门隔绝在外,他感到心里又变成了空空的。
以后再也见不到学长了......
将脸埋进膝盖,难过后知后觉地袭来,林安有些后悔对应勖说了那么狠心的话。
高跟鞋踩在医院走廊上,发出清冷悦耳的响声。
关颂淑走向丈夫病房的一路,时不时有医生和护士与她点头,脸上挂着尊敬而又悲痛的表情,她便微微地笑,礼貌颔首回应。
大概整座医院的人,都知道她的丈夫应济仁快不行了吧。
在就要坐上院长位子的关头,被宣判时日无多,的确是一件悲事。
可关颂淑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她和应济仁的婚姻是利益催生的产物,彼时家里需要一位掌握学术和行政资源的男性,而应济仁需要庞大的资金应酬运作,两人便水到渠成走在了一起。
关颂淑并不讨厌她这个丈夫,相反,应济仁的相貌事业让她在娘家和贵太太的社交圈里很有面子,后来,他们的儿子也继承了他们的基因,方方面面都优秀得近乎完美,这让她对这段婚姻很满意。
只不过是没什么感情罢了,比满是恨意的婚姻好多了。
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是,她这个儿子在道德感上,似乎对自己要求过高了。明明家里有那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却弃之不用,成年以后就和家里的联系淡了。
既然感情淡薄,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如此尽孝心呢。
自从应济仁住院以后,她眼看着儿子的心事重了,人也消沉了,弄得她也不好轻松,只能打起精神扮出贤妻的模样。
今天她本约好了友人一起游船,可听儿子在电话里说应济仁的病情又恶化了,不得不取消约会,赶来了医院。
穿过走廊,推开高级病房的门,她脚步忽地一滞。
几天不见,她的儿子怎么憔悴了那么多?
到底是亲生儿子,见到瘦了一大圈的人,关颂淑不可能不心疼。
她走到应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应勖像是没注意关颂淑的脚步声,被拍了背才缓缓抬起头,声音缥缈地喊了一声母亲。
看到儿子泛青的眼底,关颂淑蹙起眉,“唉,你啊,干嘛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父亲的事情,大家都尽力了,我们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关颂淑始终以为儿子是道德的束缚太重,才在父亲临终前这么折磨自己,却不知道她的儿子,心中痛的另有其事。
这是应勖被林安拒绝的第十五天。
消息没有回复,电话没有人接,什么都没有。
他的贪心把一切都搞砸了。只做朋友,不是很好吗,起码他能听一听林安说话,见一见林安的笑,为什么他要一时冲动,把局面搞成这样。
应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这段感情。难道要他不知廉耻地缠着赖着林安吗?那种事,他做不出来,恐怕也只会招来林安的厌恶。
他的人生从未遭遇过这么惨烈的失败,林安对他来说,是第一次心动,也是第一次心碎,彻彻底底的心碎。就那么一次,他感到自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关颂淑又安慰了几句应勖,见儿子油盐不进,便走向里面的病床去看应济仁了。
应勖在外面坐了会儿,有位年轻医生来到病房。
“应教授还好吗?”
应勖闻声抬起头,眼前的人,他认得,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副教授。应济仁曾经常常提起这位副教授的名字,夸他年轻有为,可不知从哪天起,应济仁不怎么提了,偶尔说到也是一脸愤慨的模样。
“他刚醒。”应勖回答。
“我想进去看看他。”
应勖点头,领着青年进去。
应济仁正和关颂淑交代着什么,说话很吃力,一见青年进来,气喘得更厉害。
“老师。”
一听到这两个字,应济仁的情绪似乎又平缓了下去,沙哑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如果当初是我给老师诊断,今天就不会是这样。”
青年的话很嚣张,但语气是沉痛的。病房里的气氛登时凝重,收到应济仁的眼神示意,关颂淑和应勖默默出去,把病房交给应济仁和他的学生。
关颂淑不太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没待多久就下了楼,剩下应勖独自待在外屋。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青年走出来对应勖说:“老师说想有话跟你说。”应勖这才又回到病房里。
站在病床旁边,许久,他听到父亲犹如破风箱的苍老声音说了三个字。
“是误诊。”
他盯着父亲的脸,不懂父亲的言外之意。
是想起诉主治医生吗?
“我只是......想承认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应济仁接着说,“医院的等级制度比你复杂得多,想要起诉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我这种身份......”
应勖思索片刻,明白了应济仁的意思。
当初给应济仁诊治的是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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