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34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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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纨绔的第340天(第1/2页)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敞开的门洞内蜿蜒而出,钻入鼻腔。

“!!!”

郁桑落猛地停住脚步,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

方才激斗留下的燥热被这股寒意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种让她指尖发麻的惊悸。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月光吝啬洒落些许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院内的轮廓。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郁桑落杏眸骤缩到极致,瞳孔深处映出一片猩红。

不大的破烂院子里,横陈着三具尸首。

最靠近门边的是那短打男子,他仰面倒在地上,胸口位置有个血窟窿,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

稍远些,蜷缩着个小小的身影,后心处衣衫破裂,露出同样可怖的伤口。

最里面一个妇人倒在门槛内,一只手还向前伸着,似乎想要够到什么,最终无力垂落。

一家三口。

没有一个活口。

空气死寂得可怕,连夜风似都绕开了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院落。

郁桑落站在门口,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的血色不断放大。

拓跋羌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往后缩去,“这,这谁干的?难道是方才那伙人?!”

郁桑落将视线落在短打男子身侧,那有个被踩得有些脏污的油纸包上。

是勾魂散。

是了,除了落星殿那一伙人,还有谁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

轰隆!

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夜幕,紧随其后,惊雷炸响。

雨点砸落下来,瞬间将这座死寂的院落笼罩在大雨之中。

“哎呀!”拓跋羌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吓了一跳,下意识抱头就往那破败的屋檐下躲,嘴里嚷嚷着,“这什么鬼天气!说下就下!”

他缩到门框边,又探出头,朝依旧站在院中的郁桑落喊道:“喂!下雨了!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躲躲啊!”

郁桑落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冲淡了衣袖上的血迹,却冲不散她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怒火。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沉静得可怕。

一步一步,踏过被雨水迅速稀释的血洼,走到那短打男子的尸体旁。

蹲下身,雨水打在她的背上,瞬间湿透。

她伸出手,掌心覆上男子那双至死不肯闭合,写满绝望不甘的眼睛,轻轻向下抚去。

“安息。”

而后,她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向院墙角落,弯腰捡起铁锹。

郁桑落沉默固执,好似未感觉到身上的湿冷,一锹一锹挖着土。

“你......”

拓跋羌愣住了,挡在脑袋上的手慢慢放下,雨水立刻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明白了。

她想埋葬他们。

在这冰冷雨夜,为这三个惨遭横祸的陌生人,挖一座坟。

拓跋羌抿紧了嘴唇,喉头有些发堵。

他出身王室,见惯了权力倾轧,死几个平民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死几只蝼蚁般无足轻重。

“又不是你杀的,”他有些别扭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不过几个陌生人,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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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郁桑落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更加用力铲着土。

她的侧脸在偶尔亮起的闪电中,显得苍白无力,却又倔强非凡。

拓跋羌看着那不断加深的土坑,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抱怨这鬼天气,这倒霉事,还有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然后,他深吸口气,冲到那短打男子身边,忍着心理不适弯下腰,用尽力气将男子僵硬的躯体扛了起来。

尸体很沉,冰冷湿滑,雨水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他的华贵衣衫。

他踉跄了下,还是稳稳地将尸体扛到了郁桑落正在挖掘的土坑旁边,轻轻放下。

做完这些,他喘着粗气走到郁桑落身边,也不说话,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铁锹。

“笨手笨脚的!挖这么慢!”拓跋羌粗声粗气,抡起铁锹就狠狠挖了下去,“算你这凶婆娘善良,本王子心情好,帮你一把。”

郁桑落看着突然挤到自己身边絮絮叨叨的拓跋羌,动作顿了一下,“谢谢。”

雨越下越大,如同天河倾泻。

她抬起眼,透过迷蒙的雨幕,望向土坑边那一家三口并排躺着的轮廓。

杏眸中的猩红没有被雨夜浇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在心中,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起誓:

放心!

总有一日!

我会将害你们之人押到此地,让其在你们坟前——

磕头!谢罪!偿命!

*

待两人将那一家三口掩埋,两人拖着满身泥泞回到国子监时,雨势渐歇。

刚踏进国子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群早已等候在侧的甲班学子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他们显然在此守了许久,个个眼圈泛红,神色惶急。

毕竟早起晨训时,郁先生从来只会比他们早,绝不会比他们晚,更不会迟到。

因此他们在训练场等了许久不见人,便知郁先生可能出去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秦天。

这半大少年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师父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袖口肩头还沾着大片血迹。

“师父!师父!”

秦天脑子嗡的一声,什么规矩体统全忘了,扑上前一把抱住郁桑落的腿。

他仰起脸,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师父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谁伤了你?师父你别死啊呜呜呜呜!”

他嚎得撕心裂肺,好似郁桑落已经奄奄一息。

周围其他学子也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跟着他一起哀嚎。

“郁先生!你别死啊呜呜呜!”

郁桑落:???

不是,谁要死了?

郁桑落低头对上秦天那张哭得毫无形象的脸,嘴角难以抑制抽动了下。

“放心,”她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秦天的脑袋,“你师父我命硬得很,还没死呢,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我哭丧。”

秦天被她这带着调侃意味的话噎得一哽,泪眼朦胧仔细打量她。

见她虽然略显疲惫,但说话中气也算足,的确没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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