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态度都变得谄媚起来：“宝贝儿，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的女人不言不语。

余星却作出倾听的样子，忽然慌张道：“我不是翘班啊，谁说的，是不是何噗噗？宝贝儿，我今天来看巫檀的。这祖宗自身都不保了还养了个小祖宗，倒是怪可爱的，叫昭仔，我抓回家陪你怎么样？”

女人仍旧一言不发。

余星顿悟：“你要看看昭仔？好啊。”

蛇昭正沉迷吃饭，余星的话都从它平滑的大脑上滑了过去，却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惊醒，艰难地把脑袋从肉堆里拔了出来，余星已经将手机怼到它面前。

巫檀给一头雾水的小白蛇介绍海莲娜，余星的妻子，也是蛇妖，不过不是陆地蛇，“海莲娜是海蛇，属于海妖族。”

蛇昭知道海蛇，一种生活在大海里的远古的眼镜蛇，剧毒。

听闻是同类，蛇昭脸上的茫然消失，眼里亮起小星星。

“海莲娜！”

蛇昭甩着尾巴打招呼，视频里的女人依然一脸漠然，没有语言也没有情绪，只是像条蛇一样看着外部的世界。

蛇昭伸着脖子，满脸期待地说：“可以给我看看海莲娜的半妖形态吗？”

余星慌忙拿起手机跟海莲娜道歉，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宝贝儿千万别生气，“啊？哦哦，好吧。”

余星又把手机放回蛇昭面前，画面里的女人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蛇类的眼瞳，红艳的双唇里迅速吐出信子，如利爪般尖锐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放在桌上，她站起身往后挪移，画面里就出现了海蛇的半妖形态——

她穿着连衣裙，上半身仍是人类女性的婀娜身姿，裙摆下本该是人类双脚的位置上拖曳着一条长长的条纹蛇尾，尾巴末端不似陆地蛇类的尖尾，而是为适应海洋生活进化而成的桨叶状扁尾。

海莲娜面无表情地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游弋回到手机屏幕前，一言不发地用竖瞳盯着蛇昭。

“海莲娜！你的尾巴好帅啊！”蛇昭张开嘴，毫不吝啬地大声赞美。

于是余星惊愕地看到，他那像戴了面具一样的妻子脸上，表情竟出现了变化，海莲娜的唇角不怎么明显地上扬了一点。

蛇昭的心愿还没全部达成，它继续说：“海莲娜！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毒牙吗？”

海莲娜微微扬起的唇角恢复原位，蛇瞳放出的目光锐利得似要穿透屏幕。

余星被这得寸进尺的小白蛇整懵了，连他都不敢跟海莲娜提这种要求，又不是牙医，看什么牙齿！

“臭小子拿我们夫妻俩当许愿池的王八是吗？”他斥责道，说完又觉得说错话了，赶忙讨好地哄起老婆。

巫檀也有些坐立难安，他在心里盘算起离巫家谭最近的能捕获海蛇的海域需要多久抵达，实在不行就给蛇昭抓个海蛇玩玩。蛇昭只是想了解海蛇，但总不能逮着海莲娜薅。

海莲娜在妖兽排行榜上排名第十，单论妖力不在余星之下，但性格实在是……标准的毒蛇作风。

总之没有人敢得罪她，因为得罪她的人都不在了。

“诶？什么？呃……好吧。”

余星满脸困惑地又把手机放回蛇昭面前，就见海莲娜冲蛇昭勾了勾手指，蛇昭便凑到屏幕前，海莲娜迅速张开嘴，露出一对具有眼镜蛇特征的尖锐的前沟牙。

“呜哇！好漂亮的毒牙啊！”蛇昭也努力将嘴巴张到最大，想给海莲娜看它长在很里面的小小的后沟牙。

“你的也漂亮。”画面里的女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余星：醍醐灌顶！

夸尾巴帅 夸毒牙漂亮=海莲娜的微笑

学会了！蛇昭老师！

这天吃了顿晚午饭，余星说想喝酒，巫檀从酒柜里取出罗曼尼康帝，作为农家菜的佐餐酒和余星碰了杯。蛇昭也要喝酒，巫檀榨了一杯番茄汁，碰了碰杯推到蛇的面前。

酒足饭饱后天色有点昏暗，巫檀催余星赶紧回去。

“海莲娜也很喜欢昭仔……”余星原先是说笑的，这会儿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他是真想带走蛇昭。

巫檀明确拒绝：“不行，你养不好，没有人比我更懂蛇。”

蛇昭正叼着触控笔在刷平板，不出所料先点开音乐应用，戳了一下最近播放曲目。

余星瞠目结舌地看着，还是巫檀的话打破了他的呆滞：“你录个视频传我，我手机在充电。”

余星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点开录像。

蛇昭的最近播放是舞曲《cobra》，妖娆的旋律一出，短小的白蛇就像眼镜蛇一样跟着扭动起来。

这……

吓得余星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摄像头对准了巫檀——

黄昏的庭院里，暖色调的地灯照在巫檀脸上，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石桌上随着节奏摇摆的小白蛇，笑得一脸慈祥。

好家伙，余星心想，他这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呀……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提着音响来到他们哥俩的培育室里，说要测试声音敏感度。

从古典到流行，从嘻哈到迪斯科，都来了一遍。

余星的本体002飘在海水缸里，居高临下冷眼看着愚蠢的人类。

巫檀的本体001趴在巨型培养箱里，连个冷眼也懒得给人类，睡得好香。

放到舞蛇曲的时候，饲料箱里忽然传出动静，一条白色的猪鼻蛇跟着旋律扭动起来。

这一天，它还说话了。

“好好听呀！”

奶声奶气的童音，惊得余星多吸了两口海水，巫檀也支起脑袋醒了过来。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想起停止播放音乐。

那个饲料箱里装着实验失败的蛇，最终都会沦为001的饲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小蛇已经被001退货了好多次。

人类不知道原因，还以为001嫌小白蛇太小懒得吃，后来都投喂巨蟒。

由于001不愿意吃它，所以它暂时被关在饲料箱里。

白就是在那时成妖的。

可它逃过了成为巫檀饲料的厄运，却没逃过死亡的劫难。

现在想来，成妖对白来说不是件好事。

余星曾经有过一个残忍的想法——那时候巫檀还不如吃了白，后来白也不用受苦，巫檀和他也不用伤心。

毕竟，没有人会为自己吞掉的食物悲伤。

不知道巫檀是不是后悔过，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心情看着眼前和白一模一样的蛇昭的。

名为眼镜蛇的舞曲结束，余星从回忆中收拢心念，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停止录像，埋着头对巫檀说：“发给你了啊，不早了，这回我真得走了。”

巫檀把蛇昭抱回屋里，然后到后院送余星离开。

余星坐进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