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堆笑对着蛇昭说：“哎哟，皇上吉祥！”

他家里就有两个小皇帝和一个女皇，早就习惯当奴才了。不就是伺候客户家的小皇帝么，老奴这就闪亮登场。

蛇昭：？

它彻头彻尾是条局外蛇，不明就里，但很开心，还兴高采烈应了一声：“诶！”

巫檀没有要给对方下马威的意思，他只是觉得用皇帝这个词形容蛇昭挺有意思，便借用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盘中蛇，微微弯了下嘴角，问：“需要我在场吗？还是你能自己聊？”

巫檀觉得余星太过兴师动众，但今天这事是昭自己薅鱼鳞薅来的，应该交给昭处理。

蛇昭：“我自己可以的，你把我放桌上。”

甘天华殷勤地接过盘子，对巫檀说：“您忙您忙，我们和蛇先生谈。您放心，一定让蛇先生满意。”

巫檀于是去院子里继续干活了。

原先只当蛇昭是暂住的，睡前洗蛇就是把蛇放洗手池里涮涮，没想到日子过着过着，户口都落在他家了。

所以这些天他在给蛇昭做浴桶，其实网上也能买，就是尺寸都不合适。村里有个老人家会这门手艺，他以前讨教过。后院有爷爷囤的高端木材，都是他们祖孙三人在国外的铭木拍卖市场拍回来自己做家具玩的，正好拿来一用。

敲敲打打的同时感知网络里还在观察屋内的情况。

凌越给蛇昭介绍设计理念，蛇昭认真倾听，一边“嗯嗯”回应。甘天华问蛇昭使用场景，蛇昭说要在村里开，而且要撞不坏。

随后凌越将平板推到蛇瞎子面前，开始收集需求。

凌：“颜色和款式我这边做了几个方案，您怎么看？”

蛇昭抻长脖子，把脸贴在屏幕上，像模像样地仔细看，即将脱落的灰色眼鳞就像眼罩，啥也看不见。

看见也看不懂，但丝毫不影响判断，管你什么方案圆案三角案，小翘鼻一扬，我只要我要的。

蛇：“我要白色的，好看的！”

凌：“包的。审美这块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

蛇：“好！”

凌：“您要是独自驾驶的话，我建议一定要有自动驾驶功能。”

蛇：“要！”

凌：“那导航系统我的建议是……”

蛇：“行！”

屋里气氛和谐，巫檀放心了些，昭不喜欢被当成孩子看待，自己应该多给昭一点空间。

他握着榔头继续敲敲捶捶。

直到听到——

“想要撞不坏的话，外壳用装甲比较好。考虑到三轮车的轻便特征，重型装甲就不推荐了，轻型装甲您看怎么样？”

“好！”

“配套使用的轻型火箭推进器来一款呗？”

“来！”

“轮胎换成履带如何，能适应各种复杂的地形哦。”

“换！”

巫檀：“……”这蛇还是撒不了手。

他就在屋外敲了一会浴桶，昭就在屋里被人撺掇着造起了坦克。

卖保健品的真是无孔不入，心思动到蛇头上了！

第43章43.是油盐全进的好蛇一枚呀

凌越的职业生涯中，采集客户需求这项工作从没这么顺利过。以前不是预算有问题，就是品味合不来，不然就是客户的家人朋友横插一脚。

他没想到三轮也能玩出花来，以后谁敢看不起三轮，他就要骂一句：“没品的东西！”

来之前他听说蛇妖脾气不好，比如他们那深海的总裁夫人，美则美矣，但那冰冷的表情让人仿佛置身极地，而且还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凌越就以为全体蛇妖都这德行。

但今天这蛇，它油盐全进啊！

蛇昭像热带水果，甜蜜多汁，阳光温暖，凌越感觉他的心灵仿佛被净化，要是每个客户都像蛇昭这样好说话，他凌越发誓再也不当毒夫。

正当他收起平板，准备和甘天华起身告辞，巫檀在这时候提着榔头迈进了堂屋。

什么情况？！

巫檀高大的身形本就自带压迫感，背着光的脸上满是阴翳，一对漆黑的瞳仁显得鬼气森森，最令两人又费解又惊惧的是他手上握着的榔头。

两人表情僵硬，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下去，小声问，巫先生有什么吩咐。

巫檀对他们说，三轮只是日常使用不需要那么多功能，他要和蛇昭商量去掉几个项目。

两人却以为股东要为公司缩减支出，可这次是余总自掏腰包，不花白不花，花他的钱乃替天行道，给他省钱就是丧尽天良。

他们不清楚他怎么知道蛇昭定了所有昂贵的项目，但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榔头，有意见也不敢明说。

两人是乙方不便提意见，最关键还是要过蛇昭那一关。

蛇昭肯定会拒绝他的要求，瞧瞧这个男人软声软语同蛇昭讲话的样子，懂的都懂，家庭地位高不到哪儿去。深海的股东再厉害，在家还是要捧着小皇帝的。

这么一想就放心了，两人笃定地看向蛇昭，等这位被捧在手心里的小皇帝闹一闹，巫檀只能妥协让步。

怎料接下来不管巫檀说什么，蛇昭都“好哇好哇”地点头同意，尾巴摇得飞快，没一点蛇的风范。

两条蛇一番商量，其实是巫檀单方面提意见，就把最贵的那几个选项都去掉了。

在巫檀眼里，他只是去掉了那些离谱的，只保留常识范围内的功能。他现在还住在人类的村子里是想带蛇昭融入人类社会，不是要荡平村庄。

设计师凌越可不觉得自己的艺术品离谱，好不容易阳光了一下的他又变回阴暗毒夫，他想，这玩意油盐全进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么听劝的蛇妖不如做成木乃伊关进博物馆橱窗里全球巡回展览。

甘天华心情也有点复杂：小皇帝不堪一击啊，害他的巨额订单被打下来。但至少股东高兴了就能保住饭碗，不用担心中年失业。

浴桶做好的那天，蛇昭脑袋上的旧皮也松动了，像只伞蜥蜴一样炸开，圆溜溜的大眼睛又恢复宝石般光泽。

蛇王的血发挥了作用，蛇昭长势喜人，这次是真的鳞片包不住肉了。处处都有偏灰半透明的旧皮翘起，露出下面洁白的新生鳞片，像斑秃一样灰一片白一片，看着潦草又破旧。

巫檀给他的全瑕二手蛇拍了照。

他那个《蛇苗培育记录》里已经有很多照片视频，从某天起，文件名上不再是无名的“小蛇”。他将新照片放进去，起名：昭第二次蜕皮。

还拿给当事蛇看，他指着照片上蛇昭翘起来的旧皮，眼底有笑意流淌，说：“你看你，破破烂烂的。”

蛇昭见巫檀笑，先是跟着一起咯咯笑，回过味来才想到回嘴：“你才破破烂烂！你才破破烂烂！”

巫檀举双手投降，“好好好，咱俩都破破烂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