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弓清声音有点虚,他哥和他爸这几年关系越来越僵硬了。
弓雁亭皱起眉,话筒那边很快传来弓立岩沉厚的嗓音,“亭亭?”
“爸。”
两人静默几秒,弓立岩开口问,“你一个人在外面,有时间给家里打打电话。”
弓雁亭静了会儿,道:“嗯,这段时间有点忙。”
弓立岩叹气,“警察这个职业还是太危险了,年后组织上要调整,九巷市的事我也听说了,把你调离公安系统吧。”
“爸。”弓雁亭声音沉了下来,“我说过不要干预我的工作。”
父子俩之间联系地少,即便打了电话,说不了两句言语间就开始冒火星,电话那头弓立岩的呼吸明显粗了不少。
再开口时弓立岩声音竟有些沧桑:“我千防万防,还是让你走上了这条路,罢了,也许这都是命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马上过年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保姆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27前后吧,我放不了几天,还得应付突发情况,不能在家呆太久。”
“能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弓雁亭收拾碗筷,洗刷锅铲,整理台面,直到厨房整洁如新,弓雁亭脑子仍然纷乱异常。
自从他从警之后,弓立岩偶尔会说两句他听不懂的话,那种隔着一层雾看东西的感觉很不好受。
穿衣下楼,把车从地库开出来停在路边等了会儿,红色凯迪拉克也出来了。
夏慈云朝雁亭招手,“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现在头还疼吗,要不坐我的车吧?”
“没事,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在老城区最早一批老楼前停车。
这地方属实有些年头了,连走道两边的树都比别处粗一圈。
几方用转头堆砌起来的小花园里干枯一片,看着有些萧条。
“那会儿还是九几年,大家都羡慕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十几年过去,时过境迁,也都变得满目疮痍。”夏慈云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眼眶微微发红,“记得那会儿我刚上高中,班里同学都羡慕我有个好爸爸,家里不缺钱花,不愁吃穿,谁能想到不久后会发生那样的事。”
越过一栋楼再穿过两个花园,夏慈云停在2单元门前,仰头深吸一口气,“雁亭,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很感谢你能帮我查爸爸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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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试了试手电光的强弱,说:“没事,我们上去吧。”
老楼楼梯狭窄逼仄,光线还不好,常年没人居住,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结出了蜘蛛网。
爬到五楼,两人在第二道门前停下。
这房子早都停水停电废弃了,一走动就会扬起灰尘,趁着夏慈云开门的空挡,弓雁亭举着手电四处看了看。
走廊直挺挺一条,一层四家住户,且入户门两两相对,最左边是步梯。
“进来吧。”夏慈云站在门口叫他。
踏入房内,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对门一间小卧室,往里便是客厅,沙发后的窗户正对大门,客厅右边留出一块空地摆放餐桌,并未和客厅做隔断,客厅左边便是主卧。
这是个典型的三室一厅。
九几年的楼房面积不大,连客厅也显得有些拥挤,但从家具布置看,已经算得上富裕了。
平整精致的镂空桌布,花瓶,墙上的全家照,所有细节都透露着这个家曾经的温馨。
而紧贴餐桌的地板上,用粉笔画的痕迹固定线突兀又刺眼。
除了两个歪斜的桌椅,几乎没什么打斗痕迹,连当时的碗筷都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更像两个熟人发生争吵的样子。
“自从爸爸出事后,这里所有的东西再没动过了。”
弓雁亭意外地看了夏慈云,她那时候还小,竟然知道保留现场以供有朝一日翻案。
夏慈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笑了下,“爸爸是老刑警,经常会给我和妈妈普及一些刑侦上的知识,时间长了,耳融目染,就懂得了。”
弓雁亭将这间老房子每个角落和细节一一刻进脑子里,他回想着那些现场拍摄到的照片,在眼前构建出案发时的场景——
夏青途饭吃到一半,和一起用餐的同伴发生冲突,两人各不退让,嫌疑人情绪激动,趁夏青途不注意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捅进其肺部,以至对方无法呼救,肺部破裂出血,而致命伤则是第二刀,直击心脏。
弓雁亭沉默一阵,道:“单从作案手法来看,嫌疑人要么熟知人体结构且有丰富的操作经验,要么是个作案老手。”
“李志涛叔叔恰好学习过刑侦医学,有段时间实验室缺人手,他还去给法医帮过忙。”夏慈云面色复杂,“这也是他被判刑的重要依据。”
弓雁亭停顿几秒,缓缓道:“还有一点,嫌疑人很着急离开案发现场。”
夏慈云愣了下,“怎么说?”
“这两刀都极其精准,第一刀为的是让夏叔叔出不了声,第二刀则是为加快作案进程。”弓雁亭蹲在已经严重褪色的痕迹固定线旁,似乎死者就在他眼前,“其实第一刀已经是致命伤,再等一分钟夏叔叔也无力回天,但他等不了。”
夏慈云皱眉,“但李志涛并没走,还在现场。”
“所以这是个矛盾点。”
弓雁亭抬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除了这几年新修建的几栋高楼,再没其他遮挡物了,也就是说,窗外没有能够看到房内的地方。
他起身走到窗边,探出身体朝外看了看,这老房子倒是适合攀登,但当时并没有发现痕迹。
夏慈云看着这间房子熟悉又以及有点陌生的布置愣了很久,再回神才发现弓雁亭一直在旁边等她。
“抱歉,走神了。”她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脚走到客厅左手最靠里的门,“这是主卧,爸妈一起住的。”
空气长时间不流动的陈腐味充盈着鼻腔,细小的尘埃静静沉浮在半空,目之所及皆是灰沉沉一片,但看得出主人生活习惯良好,整个房间都很整洁,靠窗是一个高大的书柜,里面放满了关于刑侦或心理分析方面的书籍。
写字台左上角放着一摞书和笔记,旁边还有一沓报纸。
光从表面看,完全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这些书上当时也都没有提取到除夏家人以外的指纹。
弓雁亭拿起摞在做上面的书,抖落灰尘随手翻开。
这是一本刑事侦查相关的书籍,每一页都做了详细笔记,划线标注看得出学者的用心。
“夏叔叔很敬业。”弓雁亭粗略扫过。
“是啊。”夏慈云苦笑,“他就是个工作狂,一有案子连着几天不回家,连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她愣愣看着弓雁亭的侧脸,低声道:“和你很像。”
弓雁亭翻看的手顿了下,没接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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