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人缄默,姜云恣也装作未曾瞧见,让他勉强苟活下来。
从此万分注意,却更有一日晨起,他又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翻过身,整个人窝进天子怀中——脸枕着那人胸膛,手臂环着精瘦的腰身,腿更是,还有……
李惕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抽身,后腰又被姜云恣的臂弯松松压着。
挣不开,不听话的热流又越是翻涌。
折腾半晌,只拉开半寸距离,焦躁却半分未减。憋得他咬牙丢下羞耻心,偷偷去问小神医:“近来的药里……是否添了什么升燥的药?”
叶纤尘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曾。是世子身子将养回来了些。年少气血足,本是好事。”
“只是需得节制。若边补边泄,药材便白费了。世子若不好开口,臣去同陛下说道说道——未免也太不懂事。”
李惕几乎要疯,一把拽住他衣袖。
他又要胡说什么?!
44.
真的。
但凡离了姜云恣能还活,李惕早跑了。
从前他从不逃避。
可从前,他也不曾受过谁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料,更不曾对着谁一天天滋生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心思,还偷偷……实在无颜以对。
他真该逃回南疆,躲在那里,一辈子再不见人。
好在白日里,尚有些正事。
能让他暂时压抑绮念,继续好好做个正人君子。
比如同姜云恣筹谋如何对付权倾朝野的赵国公。
赵崇此人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掌户部钱粮、盐运司命脉,更与边关将领多有勾连。动他,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况如今太后势力又与之勾结,丝丝缕缕盘根错节。
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孝道伦常在上,若无铁证便贸然动手,便是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所以他们只能等。
等赵国公先动手。
或者说——逼他按捺不住先动手。
因此近来朝堂上,姜云恣动作频频:先是借清查漕运亏空之名,将赵国公一手提拔的漕运总督革职查办;又翻出盐引旧案,将赵家两个在盐运司任职的子侄下狱;更在春闱中破格提拔了几位寒门出身的年轻御史,默许他们锋芒直指赵党门下的种种不法。
自然,数月前携李惕上朝听政、处处倚重将之推至前台,甚至每月定时前往温泉别苑养病,也都是这盘大棋中不可或缺的几步。
李惕何等敏锐。
很快便看出其中关窍,也不藏着掖着,便直接问了姜云恣。
他本以为姜云恣会从容一笑,道一句“知我者莫过景昭”。
却不料,天子眸中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甚至……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你……生气了吗?”
他小心执起李惕微凉的手,指尖发颤,解释起来也难得有几分语无伦次的凌乱:“景昭,朕……朕带你去温泉别苑,一开始真是一心为你调养身子,绝非存心利用!”
“只是后来,才渐渐存了几分引蛇出洞,诱赵党伺机埋伏动手的心思。”
“但你放心,眼下他们还不会妄动,而待真要收网时……朕必将你先在宫中妥善藏好,绝不让你涉险,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窗外最后一场残雪已化尽,庭中柳枝抽出嫩黄新芽,风里带着初春微润的气息。
李惕望着眼前之人。
不得不说,天子生得实在是好。
眉目如画,薄唇抿着时自带三分威仪,笑起来却又如春冰初破。
这些日子,他常对着晨光熹微中那张俊美又凌厉的睡脸恍惚。想着当年他在南疆呼风唤雨、眼高于顶时,也从未敢奢想过此等绝色。
如今何德何能,与他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这般艳福。
呵,竟偷偷觉得天子是艳福。他怕也是离南疆久了,忘了自己其实还有九族。
成天各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但没办法,他已是如此,此刻都不知悔改,还妄念更深。
许是平日看多了天子乾坤在握、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总忘了他其实比他还小一岁有余呢。
所以偶尔,能忽然得见他这般少年气,强悍之下真实的不安与笨拙……
心头一阵发酸,又发软。
“臣并非怪陛下。”
他大概也是越发癫了,狗胆包天,擅自觉得天子可怜又可爱。
当然近来他癫,陛下也没好到哪里去——适才还在给他暖着手,转头一眼没瞧见,竟将侧脸偎进他掌心,声音闷闷的:
“朕不想……让你觉得朕处处算计你。”
“朕身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唯有一个景昭你,若还与朕离心……”
“怎么会。”
李惕垂眸,温和蹭过姜云恣脸颊。
他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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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赵国公,姜云恣也会用心照顾他,也会带他去温泉疗养。
至于顺路算计一下赵党,不过是一石二鸟的顺势而为,于帝王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思虑。
他在南疆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推行各种利民新政既是为百姓安居,亦是为王府挣贤名、打根基;整顿边贸是为民生富足,亦是为南疆增岁入、固边防。
难道就能说他同时谋一些别的,为国为民的心就有半点掺假么?
45.
李惕丝毫不会因此就姜云恣生出嫌隙。
可姜云恣仍是一整日闷闷不乐。李惕难得也想了些话去哄,天子还是闷闷的。
甚至晚上回宫后还很快发起热来,一会儿就烧得迷迷糊糊。
很快,太医院的人便来了一堆,汤药换了一碗又一碗。
李惕守在榻边,轻轻揉着姜云恣紧蹙的眉头,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又前所未有的心疼——
像是有细密的针,顺着胸口血脉逐渐刺到心脏最软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涩的痛。
这感受让他自己都茫然。
毕竟,他当年对姜云念也绝不是假的,又何尝不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可如今比来,那时的付出似乎更像一种“理所当然”——喜欢他,便该待他好。
李惕当然知道不该比较,可荒谬的念头却止不住地在脑中翻腾。
明明小神医都说陛下没大事,就是累了,偶感风寒。
可明知没事,为什么他还是被一种近乎恐慌的脆弱感裹挟,仿佛姜云恣真有什么事,那他也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连想一想都无法承受。
好在隔日,姜云恣便退了烧。
他底子好,恢复得很快。李惕松了口气,担忧化开,整个人也眉目舒展。
那日还高高兴兴随陛下上朝。
全没料到,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他不过是在金銮殿上,因边军粮饷调配之事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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