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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须得陛下每日贴熨世子关元要处,加以揉抚疏导,方能勉强护住脏腑根本。”

日日揉抚。

李惕指尖微颤,只觉得荒谬至极。

以天子万金之躯,日日照料他这个待罪之臣……?

殿内寂静。

姜云恣抬眼,一双清浅瞳仁向榻上之人:“李景昭,方才徐院使所言,你可听清了?

“若无疑议,便照他们所言,在宫中先好好将养一年。”

“……”

李惕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此事于礼不合,于制不合,他怎敢僭越至此……可最终,所有的话又化作一片空茫的涩然。

13.

太医院院使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

姜云恣揉了揉眉心,倦意漫上眉梢:“困了。”

他起身,将那本批了一半的奏折随手丢在李惕榻边:“看看,换作是你,会怎么批?”

“……”

天子逼他逾矩。

李惕恍惚,只得拿起细看。

奏折是北境都护府呈上的,言边境游牧部落首领遣使求开五市,愿以良马牛羊换中原丝帛、茶叶、铁器。然该部去岁曾劫掠边境三镇,杀掠百姓数百,朝中多主张“夷狄无信,当拒之伐之”。

“微臣……不敢妄议朝政。”

姜云恣低笑一声:“你当年写‘九重宫阙锁寒雾,不及南疆一隅春’时,可比如今胆子大得多。”

“……”

“李景昭,朕读过你早年写的《边贸疏》,你又在南疆二十余年,最通边境之事,自有真知灼见。”

李惕沉默良久,终是低道:“夷狄之性,畏威而不怀德。去年劫掠,如今却主动求市,定是其内部生变、急需物资。”

“应表面允准开市,实则以‘查验货物、清点数目’为由,派遣精干随商队深入,明为协理,实为探查。待掌握了虚实,再……”

姜云恣静默片刻。

“真不愧是曾将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万民敬仰的靖王世子。”

“……”

“李景昭。”

“你当年在南疆时,着实让朕好生头疼。”

烛火跳跃,光影在那张脸上明明灭灭。姜云恣生得一副凌厉美貌,不笑时眉目冷峻,周身皆是帝王威压。

可下一瞬唇角微扬,那冷意便如春冰乍破,消融在温润的笑意里。

“好在往日恩怨,早已过去。”

“如今你我君臣,便一笑泯恩仇罢。”

“其实,朕当年虽恼你处处不驯,却也未尝不暗自钦佩你的才干风骨。”

“何况易地而处,”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朕是南疆王,也会做出与你同样选择。”

他转身,广袖拂过榻沿:“夜深了,歇息吧。”

“……”

李惕后来回想,那一夜本该就这般过去。

他也受了许多恩惠,就该听着帝王不知真假的或猜忌或真诚之言,稀里糊涂地闭嘴。

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在他转身之际:

“陛下。”

姜云恣驻足。

李惕张了张口,喉间艰涩,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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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是否备有……长乐烟?能否……赏赐微臣些许。”

姜云恣倏然转身。

长乐烟。

前朝宫廷秘药,以五石为基,佐以曼陀罗等致幻花卉,吸食可令人暂忘痛楚,然毒性极烈。长期服用者,初时精神恍惚,渐而呕吐溃烂,在虚妄幻境中衰竭而亡。

外人不知,先帝晚年便是沉迷此物,最后三月浑身溃烂,哀嚎而死。

姜云恣的声音沉了下去:“李景昭,你适才不是还说,已不太疼了么?”

李惕闭上眼,长睫轻颤:“此刻……尚能忍耐。只是臣怕夜深之后……”

其实以往真疼起来,他也能咬牙硬撑。

可入京途中的最后半个月,痛楚变本加厉,他实在熬不住,全是靠着那东西吊住一口气,才勉强撑到京城。

由奢入俭难。一旦尝过片刻脱离苦海的滋味,便再也难以忍受那腹痛如绞、彻夜辗转的漫长折磨。

……

殿内死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细小灯花。

锦被被掀开一角,身侧床榻微微下陷——李惕浑身僵住,不敢置信。

淡淡的龙涎香,姜云恣竟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下一瞬,温热的手臂环过他腰际,稳稳覆上他微凉的小腹。掌心热度透过衣料传来,那温度比方才更烫。

“睡。”

李惕喉间一哽,所有声音都堵在胸口,化作一片滚烫的滞涩。

“朕守着你。”

“闭眼。”

黑暗温柔覆落。

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源源不断地传来。

远处的更漏声模糊了,烛火晃动的光晕被隔绝在轻颤的眼睫之外。

万籁俱寂,只剩下身侧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叩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

作者有话说

姜云恣视角:装。

李惕视角:威严又心软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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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4.

那一夜,李惕睡了这几年人生中最安稳、最好的一觉。

只短醒过一次,在清晨。

烛台已将燃尽,火光微弱跳动,将殿内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身边有极轻的呼吸声,规律而绵长,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的龙涎香。

李惕微微偏过头。

晨光未明,陌生的年轻君王就睡在身边。

锋利俊美的脸在暗淡光线下褪去了凛然威仪,眉目舒展,长睫垂落……有种不设防的纯然柔和。

李惕怔愣看了许久。

一切恍然如梦,心底一丝说不清的悸动酸楚。他闭上眼,重新缩回暖被里。

……

李惕当年在南疆,自认为也算勤政。

但也不至如天子一般,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便要起身上朝。

万人之上的位置……可见也不好坐。

姜云恣起床时很轻。

袖角被李惕压住都不曾抽出,只悄悄脱了去。屏风外宫人早已候着,侍奉洗漱更衣的声响亦被压到最低。

临走前,姜云恣又折回榻边。

李惕闭目假寐,直到那人探进被中碰了碰他怀里的暖炉,确认依旧温热,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脚步声远去,殿门无声合拢。

李惕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纹路,有些出神。

他不是没有疑虑——自己被留在宫中,是否有点“南疆质子”的意味。

可若真是如此,天子大可将他直接丢进诏狱。

又何必处处以礼相待,又招御医替他看诊、亲手抚痛、顾他安眠,还说昨晚那些宽慰的话。

何况这次入京,还是他千里迢迢自己来请罪的,并非皇帝逼迫。

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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