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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卑微匍匐、任由天子践踏便能稍解君王心头旧恨,他去做便是。

反正这具被毒药与悔恨蛀空的身子,也熬不了几年了。

为家人,他愿卑躬屈膝。

什么都肯做。

作者有话说

再一次排雷!!!本文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剧情不代表作者三观。只代表xp 诡异版。

再再一次排雷!!!文案都写明了敲木鱼才能磕,慎入!做小众的香香饭,体验大缺大德 扭曲的爽。总之就是慎入 三观党洁党控党等强闪避=。=!

主攻,只有第一章是受视角。菜狗

以及传统艺能,留言抽抽小红包哦红心

第2章

6.

李惕入京第二日,寅时三刻便起身沐浴更衣。

世子规制的朝服,玄色纻丝为底,银线绣四爪蟠螭纹,原是雍容端重的制式。

可此刻穿在他身上,却是肩线滑落半寸,腰身更是空荡——

这两年他瘦得厉害,肩骨嶙峋。玉带束到最末一孔,仍留出一片空隙。

形销骨立四字,原是这般模样。

卯正,紫宸殿。

檀香自鎏金狻猊炉中袅袅升起。李惕暗忍腹中阵阵翻绞,随百官踏上殿前玉阶。

丹陛之上,龙椅高踞。

皇帝面前垂着十二旒白玉珠帘,疏疏落落遮去天颜,只隐约可见挺拔轮廓,和搁在扶手上戴着白玉扳指的手。

前排老臣正在奏报江淮漕运改制之事,言缓冗长。

李惕垂眸静立,周遭无数道目光——探究、讥诮、怜悯、幸灾乐祸。

密密匝匝落在他不堪重负的背脊上,如芒在背。

大概唯一庆幸,便是昨晚在宫驿服用汤药后,他难得安睡了两个时辰。今日五脏六腑虽仍沉滞,但到底不似平日那般……

侥幸念头刚落,一股剧痛便毫无征兆狠狠炸开!

“呃——”李惕喉间猝然短促闷哼,身形猛地一晃,双拳不受控制地死死按向小腹,指节根根惨白。

又痛了……

朝服玉带坠在腰腹,陡然好似千斤。他眼前阵阵发黑,根本无法呼吸,口中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冷汗霎时浸透内衫。

可天子御前,容不得半分失仪。

何况他还要为家族陈情,为父弟辩白。

所以即便疼到神魂欲碎、几近昏厥,也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靖王世子?”

清越之声从丹陛之上传来,穿透嗡嗡作响的耳膜。

半晌,李惕才从那蚀骨的痛楚中剥离出一丝神智,艰难抬头,隔着晃动模糊的珠帘对上一道视线——

只是太远,太朦胧,辨不清。

皇帝很年轻。

年长十七皇子姜云念不到两岁,甚至比他李惕还小上一岁有余。

“世子,”那威严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朕看你神色不妥,可是身体不适?”

李惕强提一口气,死死咬住后槽牙:“臣……李惕,无事。叩见陛下……愿陛下万……”

可腰刚弯下去,更剧烈的绞痛便如潮水般轰然拍上。

喉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再也挤不出半个完整的字音。

他双眼赤红,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便重重跌跪下去。

前额抵在冰冷的白玉砖,残存力气尽数抵抗从腹中啃噬般的痛渊,再无法起身,墨发垂落玉阶,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

骨节分明的手也再无法维持任何体面,死死地按在了疯狂搅动的小腹之上。

恍惚中,他听到珠帘后人声依旧平稳:“南疆路远,舟车劳顿。世子若有不豫,可直言无妨。”

不是预想中的天威威压、审视嘲讽。

李惕却已听不真切。

耳畔是百官哗然,天旋地转。最后恍惚看见珠帘晃动,一道金色身影步下丹陛,衣袂带起的风,拂散了一缕檀香。

便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

7.

姜云恣在这日前,倒当真从未思量过,南疆世子李惕究竟生得何种模样。

听闻长得不错,但也没深想。

对李惕的印象,始终在他作为不受宠的皇子、蜷缩于冷宫偏殿的那些寒夜里最为深刻。

因为彼时“李惕”二字所代表的,是与他截然相反的锦衣玉食,万千宠爱。

那时传闻中的南疆世子,是何等令姜云恣艳羡的存在。

在姜云恣十四岁,还因母妃失宠而饱受内侍克扣时,十五岁的李惕正已骑着南疆最好的汗血宝马,在玉龙雪山脚下追猎通体雪白的灵狐。

在姜云恣十五岁,不得不卑微追随三皇子,而被太子党堵在巷中拳脚相加时,十六岁李惕收到的生辰贺礼是一株高达两丈、霞光流转,连宫中库藏都寻不出的绝世东海红珊瑚。

在姜云恣十六岁,被安排咱宫宴末席,先皇甚至都不太认得他时,十七岁的李惕已代父理政,赈灾、平乱、兴修水利,天下皆知靖王对其宠爱信任。

后来,姜云恣历尽艰辛,终于登临帝位。

还要处处遭南疆掣肘,李惕还写诗嘲讽他……

如此。

于公于私,他都再容不得李惕。

纵使南疆铁板一块,李氏上下齐心,他也不信从最亲密之处下手,凿不穿那铜墙铁壁。

于是,姜云恣仔细研究了李惕所有喜好后,召来了自己那个风流名声在外、一身桃花债、惯会逢场作戏的十七弟。

“别的朕不管,只要你诱得那李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姜云念初至南疆不久,便有密信传回。

信中说李惕此人,不过尔尔。

“皇兄,那李惕也不过徒有虚名。治政尚可,诗书尚可,样貌……亦仅止于清俊。绝非传闻中那般光风霁月、天下无双的人物。”

言辞间,满是轻慢不屑。

可两年后,当姜云念当真不辱使命将南疆势力一一剪除,携着彻底的捷报回京复命时,脸色却是灰败如死。

几日后深夜,他闯入御书房,重重跪地,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皇兄……求您……留李惕一命。臣弟带他走,去岭南瘴疠之地也好,泛海漂流也罢……臣弟愿与他从此隐姓埋名,绝不再碍您的眼。”

姜云恣从奏章里抬起眼,甚觉荒谬:“你要带他走?”

“是。”姜云念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狼狈不堪,“臣弟……臣弟对他……臣弟实在舍不得他。”

这话可把姜云恣生生逗笑了。

他放下朱笔,踱至弟弟身前,语带讥诮:“没出息的东西。”

算计人心,倒把自己算计进去?

一母同胞,怎么这玩意儿就这么蠢?

但姜云恣又毕竟不是赶尽杀绝、刻薄寡恩之主。

十七弟办成了一件大事,所求不过一个废人,他又何必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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