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声招呼，转身回家。
这会儿各家各户基本上都在准备年夜饭，家家户户的烟筒都在冒烟气，就只有老孙头家烟筒冷冷的。不光是烟筒，就连屋里都是这样，看着冷冷清清，一点有活人生活的感觉都没有。
明晞经过的时候探头往屋里瞅一眼，老孙头倒是在屋里，他这会儿抱着一个酒瓶子醉歪歪地靠在八仙桌边上，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在发呆。
他身上衣服不知道穿了几天，皱皱巴巴的，跟他那张皱皱巴巴的老咸菜脸放在一块，看着真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但明晞才不会可怜他呢。
老孙头能有今天，全是他自己作的。
明晞甩头离开，她脚步轻快地回家，刚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扑鼻的香味。
她眼睛当即一亮，立马钻进厨房：“妈，你炸丸子呢？”
厨房热，赵素兰身上的棉袄都已经脱去，她此刻就穿着一件毛衣，外面套着一个围裙，拿着一把长长的筷子，站在灶台的油锅前。
这会儿看见明晞进来，她推推明晞：“我这都是油，你先出去，小心别崩着你。”
明晞：“没事，崩不着我！”
她离油锅远远的，但是离赵素兰放炸好的丸子的地方很近，赵素兰那边炸，她就悄悄伸手偷吃。
刚炸好的丸子还会有些烫，她两只手轮换着拿，也要偷吃。
赵素兰在前面炸了半天丸子，回头一瞅，就看见明晞嘴巴上挂着油花，两只手来回捧着一个丸子小松鼠一样正在偷吃。
赵素兰：“……你少吃点，要不然一会肚子饱了吃不下。”
明晞：“妈，你放心，我有数。”
她说有数就是有数。
但你要问是什么数，嘿嘿，那你别问。
赵素兰油锅一架，不光是炸丸子，还炸了豆腐、带鱼、大虾……
明晞换着样的偷吃，没一会儿就吃的肚子鼓鼓的。
她果断放下偷吃的手。
不能真吃饱了，那一会儿晚上就吃不下了。
赵素兰炸完炸货，转头吩咐明晞：“你去炉子看看，我上午炖上的排骨怎么样了。”
前几天赶集的时候，赵素兰买了一扇排骨，今天早上一大早起来就乒乒乓乓地剁排骨，炖排骨。
经过一上午的小火慢炖，排骨都已经炖得软烂入味，轻轻用嘴巴一抿，便可以完整的让肉从骨头上脱离下来。
明晞被赵素兰委派尝味道的任务，这一次偷吃的光明正大，她围着锅边啃了三块排骨，抹抹嘴，回到厨房跟赵素兰汇报。
“妈，排骨好了，味正好，咸淡也正好。”
赵素兰：“行。那先端下来吧。”
“你这会儿饿不，你要是……”赵素兰原本想说，你这会儿饿就先垫补点，等晚上年夜饭吃大餐。但抬头看一眼明晞肚子微微鼓出来的样子，就知道她这会儿肯定不饿。
明晞：“啊？妈你说啥？”
赵素兰：“算了，没什么。”
别看家里就两个人，但明家的年夜饭可不敷衍。
赵素兰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煎炒烹炸炖，一直在厨房忙活到下午四点，才搞定这顿年夜饭。
她一贯的观点就是，苦了一年，过年一定要吃饱吃好，要不然过去辛苦一年不是白干吗？
往年明家条件一般，赵素兰都会尽力做最好的，今年明家条件缓过来，赵素兰手里边不缺钱，那更是准备充分。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一样不落，全被赵素兰摆上餐桌。
下午四点，赵素兰和明晞在餐桌前坐下。
看着面前满满一桌十几个菜，明晞瞪大眼睛：“妈您太厉害了吧，咱们今儿比董春玲结婚那天吃的还丰盛啊！”
赵素兰摆摆手：“嗐，这算什么，我这还是怕家里就咱们俩人吃不完，收敛来着，没把菜都炒了呢。”
明晞一点也不掩饰地吹彩虹屁：“妈、妈，您怎么这么厉害啊，怎么会做这么多菜啊，您这些菜做得那么好，光是闻着味我就知道肯定特别好吃，我看厂里的大厨都没有您厉害。不对是没有您一半厉害……”
明晞一张嘴叭叭的，就跟机关枪一样，一刻也不停地吹嘘。
赵素兰虽然知道明晞这话是夸张，但这会儿听来，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她翘着嘴角：“行啦，别贫了，吃饭吧。”
她抄起筷子，正准备吃饭，明晞：“哎，妈，吃饭之前先说两句。”
赵素兰：“咳咳，那我说两句？”
明晞用力点点头，赵素兰开口：“咳咳，今年这一年是咱们家变化最大的一年，首先就是你开始工作，咱们家经济情况一下得到了缓解。而且你还接了我的班，也开始干给人介绍对象的活。”
说到这，她顿了顿：“最开始看你干这个活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的，你一个年轻姑娘干这个不合适。而且给人介绍对象，不好干，动不动就容易遭埋怨。没想到你干的挺好，比我刚开始干的都要好，或许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之前是我太想要保护你，反而把你看轻了。”
赵素兰：“我今年一直在反思，你已经长大成年，是个成年人，我不应该还把你当小孩一样看待，总是做一些我自以为为你好的事情……”
赵素兰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来，她眼眶也开始泛红，她抹一把眼泪笑着说：“看我，说着说着就说跑偏了，说今年咱家的变化呢。今年咱家最大的变化就是你工作了，长大了，咱们家不管是经济条件还是未来发展都一步步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我也没别的好说，就一句话，希望明年都能越来越好！”
说罢，她端起杯子一口闷。
也好在杯里不是酒，是明晞今天买来的汽水，不然就照赵素兰这个喝法，肯定是要出事的。
赵素兰放下杯子，眼眶还是红红的，明晞听完赵素兰的话，眼眶也不由得开始湿润。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从来没有过家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母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赵素兰可以对自己这么好。
但看着赵素兰掉眼泪的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一个小偷，偷走了属于原来的明晞的母爱。
不知为何，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明晞低下头，装作喝水，实则挡住眼泪的落下，她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再次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
“妈，你说的对，咱们明年一定越过越好！”
赵素兰当然不会没发现明晞的异常，但她没想太多，只以为明晞是不好意思让自己知道她掉眼泪了，便没对这事儿上心
她招呼明晞：“吃菜吃菜！”
“嗯！”明晞重重点头，挥舞起筷子。
“好吃好吃，这个排骨太好吃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