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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不幸翻船而已。就连容炽和梅正清也不知道内情,突然听她这样说,一时都不由得齐刷刷地定睛看她。

“杳杳,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容炽立即追问。

徐杳默了默,将他们二人在余杭遭逢倭寇的事,以及与苏氏姊妹那一段经历娓娓道来。

“……苏小婉何辜?苏小婵又何辜?她们颠沛流离十数载,好不容易盼到姐妹团聚,本可以拥有一个安稳平淡的后半生,却因孙德芳的一丝贪念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而杭州城,乃至浙江、南直隶,大到整个天下,又有多少像苏氏姊妹这样的百姓受到孙贼及诸多贪官污吏的迫害?”

“还有那一整个村子的余杭百姓。”徐杳的身体微微前倾,她映在墙上的漆黑的人影,像山一样压向沉默的梅正清,“梅首辅,我听盛之说过,你好似就是余杭人吧?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乡了,你知道那里是怎样的情形吗?”

“原本宁静的村庄一夜之间尸横遍野,房屋化作断壁残垣。那些死去的村民里,或许就有你认识的人。”

“盛之早就知道,孙德芳的势力在朝廷内部盘根错觉,甚至圣上本人都与他关系匪浅,一旦揭发很有可能会殃及自身,这些他早都知道。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他本都打算轻轻揭过了!”

“可他终究不忍百姓继续受此苦难,所以明知不可为也偏要为之。”

墙壁上,徐杳的人影与梅正清的相互重叠。而这一头,她几乎要凑到他的脸上。

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她也终于从梅正清如老树般肃穆沉稳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的慌乱。

徐杳笑了一下,问:“敢问梅首辅,容盛他何错之有?”

面对她锐利有如锋芒的眼睛,梅正清不能直视,他撇过了头,良久长长地叹息。他说:“原来如此。”

他似乎屏息着,陷入了沉沉的思索。徐杳不再多言,忐忑地看着他,心脏七上八下地跳动。

鲜红的蜡烛燃烧,橘黄色的光点逐渐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梅正清才又终于开口:“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想让我出面为盛之作证,只消证明他杀害孙氏一案是被蓄意诬陷,其余几个罪名自然也要再度商榷。不过……”

就在徐杳一颗心将要跃出喉咙时,这老贼却突兀一个转折,似是暗笑着扫了她一眼,镇定自若道:“一旦我为盛之出头,便是得罪了陛下,我又为何要冒此风险行事呢?”

“你……”

容炽将一时气急的徐杳轻轻按下,自己挡在她身前,“晚辈这里有一件东西,不知首辅大人是否有兴趣?”

“你当知晓,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老夫一概不好。”

“晚辈手里这样东西,并非此等凡俗之物。”

“哦?”梅正清似是来了兴趣,稍微一挑左侧眉头。容炽俯身上前,嘴唇翕动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梅正清那原本挑起的眉头骤然紧蹙,浑浊的眼球里蓄起风雷,两人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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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炽嘴角咧开一抹笑,“此物是否需要,全看梅首辅自己。”

徐杳迷惑地看看故作高深的容炽,又看看梅正清,惊讶地发现他波澜不惊的眼中竟显出明显的思索之色。

片刻后,梅正清抬头问:“你可能保证?”

容炽毫不犹豫地抬手竖起三根手指,“若有违此誓,我容炽不得好死。”

“好。”梅正清点头,“此事,老夫应了。”

……

“那姓梅的老头儿刁滑似鬼,竟就这么应了,会不会有诈?”

直到翻墙出了首辅府邸,摇摇晃晃走在弄堂里,徐杳还未彻底回神,她茫然地喃喃着,也不知是在问谁。

容炽低声道:“不会,他若想使诈,今日我们一入梅府府邸,他就可命人将我们直接拿下。他之所以耐心听我们说了这么多,说明他本身就是有意与我们交涉的。”

“居然如此么……”徐杳使劲儿回想那老头儿的种种表现,只觉如处云里雾里,丝毫弄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梅正清能当上一朝首辅,自然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们那些人的弯弯绕绕咱们是弄不懂的。但你只看他,从头到尾也不曾流露将我们扣留下的意思,就说明他多少留有几分情面,并不打算赶尽杀绝。也正是看他如此,我才……”

说到这里,徐杳正听得认真,容炽却忽然住口不言,她立即就不高兴了,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她用的力气自然不会很大,容炽却像挨了打的狗子般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实在我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朝堂纷扰中来。”

“如今这局面,哪里是你说不想牵扯就能不牵扯到我的。”徐杳不悦道:“我既嫁了你们家,就是你们家的人,大家同生共死,不许有一点事情瞒着我!”

容炽无可奈何,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又连声哄了她几句,这才道:“我跟梅正清说,若他肯结此善缘,燕王但有入主京师之日,自然也会投桃报李,留他梅家上下满门性命。”

两只耳朵边响起“嗡——”的一声,徐杳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方才的意思是,燕王他要……”

大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容炽急得直冒汗,右手食指竖在唇前拼命发出“嘘”声,“此事尚不能定论,只是揣测而已,千万莫要说出口。”

造反一事,自古动辄便是千万人人头落地,血流成河,徐杳自然晓得其中利害,方才只是一时震惊吓得脱口而出罢了。被他捂住了嘴后就登时回神,瞪大了一双眼睛拼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容炽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放下,却还不忘叮嘱:“记着,若到了燕京见到王爷,千万别提我跟梅正清提过这事儿,否则殿下非亲手杀了我不可。”

徐杳自行捂着嘴小声说:“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敢跟梅正清说?”

“怕什么,此事听起来凶险,但梅正清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对外人说的。”

容炽咧嘴一笑,“他若敢主动向皇帝揭发,一来皇帝早就想削藩,苦无处下手而已,此一句出我之口入梅正清之耳,并不能算作证据,徒增他烦恼而已。说不准以他多疑的性子,还会疑心梅正清跟我勾结,暗中商议了什么旁的,捉鸡不成倒蚀把米。”

“二来,他也不敢赌,如今皇帝不得人心,而燕王兵强马壮,若他今日卖我,日后燕王若掌权,必将拿他开刀。”

徐杳听着,兀自不住点头。

说来人心鬼蜮,世事跌宕,其实都在一个“利”字。无论容盛如何清白无辜,只要无利于梅正清,他就不会为他出头。可一旦容炽以利相诱,梅正清左右掂量,觉得这桩买卖划算,即便容盛当真犯罪,他也可以替他作伪。

世间事,千丝万缕,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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