榫相合。
“这样就不冷了。”容盛带着笑意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春日的暖风,熏得徐杳晕头转向,原本又酸又胀的心也莫名其妙就逐渐归于平静。
她就这样在他怀里沉沉睡了一夜,至翌日上午醒来时,容盛还没走。
他们的姿势从背后环抱变成了面对面相拥,徐杳埋在他颈窝,双臂紧搂着人不放,一条腿也压在容盛身上,八爪鱼一般蛮横地缠着他。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头脑清醒过来时,徐杳已经怔怔地盯了容盛的睡颜很久。
他闭着双眸,纤长的睫毛乌压压地盖下来,鼻梁秀致高挺,薄唇水光潋滟。同样一副容颜,容炽眉眼间有一股飞扬意气,容盛则湛然如冰玉,只是眼下这张如冰似玉的脸庞上,泛着淡淡酡红。
好好睡着觉呢,怎么会脸红?
徐杳想着,准备悄悄把自己的手脚从容盛身上收回来,谁知刚一动,容盛喉间发出一声闷响,那只扣在徐杳腰间的手骤然发力,将她用力地压向自己。
两具躯体紧密相贴的一瞬,某种陌生又略带熟悉的硬挺感再度袭来,极具存在感地硌着徐杳。惊讶之下,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容盛因此醒来。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尴尬。
“对,对不住!”容盛的反应倒比徐杳还大,他立即松手后撤,同她拉开距离。
徐杳此时也坐起了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容盛看了一眼,俊脸上薄红加深,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她。
徐杳顺着他方才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仍是昨晚入睡时的打扮,雪白的胳膊和颈子坦露在外不说,胸前也是若隐若现。
本该感到羞赧的时候,但看到容盛比自己还拘谨,徐杳那点羞涩便荡然无存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立时记起昨晚的仇来,心中生出几分报复的恶意。
她故意抱起被子将身子虚虚掩住,望着容盛掐住嗓子柔柔地问:“夫君,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呀?”
见容盛愕然抬头,她又拿手指比划了下,“硬硬的,硌得人心慌。”
“咳咳,咳咳咳。”容盛掩饰般地咳嗽起来,眼神飘忽乱飞,半天才含糊着道:“是……是玉佩,我习惯带着玉佩睡觉。”
徐杳:“……”
听闻双生子之间互有心灵感应,此言是否为真她不知,但这对兄弟找起借口来倒确实十分默契。
经历过眉兰悉心教育的徐杳自然不会再被轻易蒙骗,她暗暗咬唇,一面腹诽你弟弟的“玉佩”我都碰过了还跟我装,一面仍摆出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既然日夜贴身佩戴,想来定是夫君的爱物,不知我是否有幸一观?”
容盛顿时咳嗽得更大声,脸更是红得要滴血,含糊道:“日后,日后吧,有机会我再……再给你细细赏玩。时候不早了,先起来吧杳杳,今日还要陪你回门。”
什么细细赏玩……徐杳红了红脸,硬是忍住了没笑出声,越过容盛起身穿衣。
容盛等着她穿上中衣,才起身下床,吩咐丫鬟入内侍奉。
文竹早已等候在门外,听得世子召唤,立即领着小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盆的端盆,侍奉的侍奉,等徐杳回过神来时,已被按在铜镜前梳好了发髻,文竹正要替她描眉点唇,却被凑上来的容盛拦下,“我来吧。”
见他接过眉笔,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徐杳不由问:“你还会画眉?”
“虽不曾替人画眉,但我颇擅作画,夫人放心,为夫定将你的眉毛画好。”容盛笑道。
徐杳顺势闭上眼睛,“我喜欢柳叶,请夫君帮我画柳叶眉吧。”
眼前的少女雾鬓云鬟,面如花色,一双晶亮的杏眼此刻轻轻闭着,薄红的嘴唇却微微翘起,仿佛期待着什么。
小轩窗,正梳妆。久久徘徊在过往梦境中的一幕,真切地发生在眼前,容盛伸出手,在碰到徐杳脸颊的前一刻,甚至都还有些恍惚。
他定了定神,举起眉笔开始细细描绘。
过了片刻,眉间的触感远去,徐杳正要睁眼,却听他说:“夫人且慢,等数到十了再睁眼。”
徐杳嘴上说着好,实则才一转过头,就忍不住抬起眼皮——然后她就看到自己原本弯弯的两条秀眉被涂得又粗又浓,毛虫似的趴在额头。
“容盛之!”
夫人惊怒的吼声自背后传来,容盛脚下生风,一溜烟地跑了
第17章
直坐上了马车,容盛还在又是作揖又是讨饶地请求徐杳原谅。
徐杳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但面上仍拿着乔,嗔道:“以后再不许你给我画眉了。”
容盛不免遗憾地“啊”了声,试探问:“我私底下再勤加练习也不行吗?”
“你想在谁的脸上练?”
“夫人误会了,我指的是多练习工笔仕女图。”
……
车轱辘吱呀吱呀转了半晌,在狭窄的东山巷口停下,容盛先行下车,又扶了徐杳下来,只带了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跟着入内。
徐父知道今儿个女婿要陪着女儿回门,一早便候着了,见到容盛,忙不迭拉了人去书房高谈阔论,留徐杳和孙氏两个大眼瞪小眼。
两人之间自无话可说,徐杳自顾自地吃茶,却不防一旁孙氏冷不丁地开口:“大姑娘出嫁不过两三日,这通身的气派倒是大改呀。”
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徐杳却懒得同她口舌相争,只淡淡道:“太太谬赞了。”
“到底还是大姑娘运气好,嫁了个好姑爷,日后只需一心攀着男人,脱了衣裙,两条腿儿一撇就能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好生轻松惬意。”
成国公府简朴,徐杳今日也并未着重打扮,但到底容家的门第摆在那里,鬓边簪的点翠、腕上戴的镯子,都极是不俗,尤其那支镶绿宝石攒丝金钗上散发的火彩,更是如针一般刺痛着孙氏的眼,再一瞥在旁玩泥巴的徐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说越起劲儿。
“终究还是女人家过日子舒服,不像我们瑞儿,还要辛苦读书科举。我说大姑娘,你有这样的际遇,日后可得多帮衬着些我们徐家唯一的男丁,免得人老色衰,再没个娘家人托举,晚景凄凉……”
话音未落,瓷片炸裂声四起,原本端在徐杳手中的茶盏猝然摔碎在孙氏面前,滚烫的茶水飞溅,烫得她尖叫着不住跳脚,“徐杳,你疯了?!”
“太太别急。”徐杳站起身,冷笑不已,“我只是突然给徐瑞想到个好去处,一时欣喜,这才抖了手。秦淮河边新开了个南风馆,专收清秀年幼的男子,若是将徐瑞送去,岂不他立时就能过上两腿一撇就挣钱的惬意生活?”
“放你娘的狗屁!”孙氏登时气了个倒仰,抹了把脸上的茶叶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要挠花徐杳的脸,“才嫁出去几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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