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都察院上值。他动作极轻,以至于徐杳醒来时,身侧的被衾早已冷却许久。
怔忪过后,她匆匆忙忙起身,唤了文竹等人进来,一面梳洗打理,一面埋怨她怎么不一早叫醒自己。
“是大公子特意吩咐了不要奴婢打扰夫人的。”文竹觉得委屈。
“他是男人,自然不懂。”徐杳小声道:“我从今儿去要去太太那边服侍,第一日就迟到,岂非叫她觉得我懒惰?”
话音才落,屋外就传来一个有些高傲的女声,“夫人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怎的还不见人?”
这声音迅速地由远及近,下一瞬,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生得颇为清冷艳丽的女子步入房内,她的目光立即定在铜镜前的徐杳身上。
“云苓姐姐。”文竹慌忙转身行礼,“我们家夫人就快好了。”
云苓皱起两弯细长的眉,“你是怎么伺候的,没长骨头的懒虫,太太早就在荣安堂候着了,你这是还想让太太等多久?若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她看似在斥骂文竹,徐杳却不知怎的嗅出一股指桑骂槐的味儿,心头顿时窜起火苗,正想为文竹出头,肩膀上文竹的手却悄然加重,在铜镜中对她摇了摇头。
“叫云苓姐姐久等了,早上有一碗糖蒸酥酪,我记得姐姐爱吃,特意给姐姐留着呢。”文竹走到云苓身边笑着说。
云苓的脸色这才好转,丢下句“这还差不多”,朝徐杳随意一福,转身去了外头。
“她是什么人,这样厉害?”见云苓一走,徐杳忙问。
文竹“嘘”了声,小心地朝门外看了眼,低声说:“她是太太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叫云苓,在家中跟个二小姐似的,她心眼儿又小,夫人切不可得罪她。”
大户人家中奴仆得势以至于欺压主子的事例,徐杳也听说过,当即上了心,点一点头,“我知道了,我不去招惹她也就是了。”
她让文竹盘了个简单的云髻,换上一套素净端庄的月白绉纱圆领袄,等云苓慢悠悠吃完了糖蒸酥酪才随她来到荣安堂。
虞氏果然已经在等着了,见了人,便对云苓嗔道:“一向是把你惯得不行了,着你去接夫人来,你也敢慢慢吞吞的。”
话语看似斥责,实则透着一股子亲昵。而云苓果然也如文竹所言那般,亲亲热热地走上前挽住虞氏,“太太这可就错怪我了,夫人正梳妆打扮着呢,我岂敢催促?”
下一瞬,虞氏有些冷淡的目光便朝徐杳扫来,“是这样?”
“云苓姐姐可快饶了我罢。”徐杳掩嘴仿佛玩笑一般道:“亏我还特意留了糖蒸酥酪等姐姐吃完,早知姐姐这样揭我老底,那碗酥酪我就给文竹了。”
许是没想到她竟借着玩笑将实情说了出来,云苓面色一僵,而虞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着转了话题,“说起来,你娘家是你继母当家,她可曾教过你看帐?”
徐杳道:“生母在世时已教过我算账管家之道。”
点了点头,虞氏道:“我这儿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你才来不久,就先看看咱们家历年的账簿,熟悉熟悉支出和进账。”W?a?n?g?阯?F?a?B?u?y?e?ì????ü???è?n????????????????ō?m
徐杳自然应下,随着虞氏来到后堂,只见桌上叠了高高几摞账簿。
“你先慢慢看着,若有什么不懂的便来问我。”虞氏正说着话,正堂忽然传来一个男声,高声唤着“母亲”。
虞氏当即撂下徐杳快步走到正堂,“阿炽,你怎的突然来了?”
“父亲命我连着七日,每日都来母亲这里跪上一个时辰。”说话间,容炽飘忽的目光忽地一定,嘴角浮起丝笑,“夫人也在这里?”
“叫什么夫人,这样生疏,你阖该唤一声嫂嫂才是。”虞氏轻拍了下容炽,倒也未曾放在心上,扯了浑身僵硬的徐杳走到容炽面前,“说起来,你还得多谢你嫂嫂,昨晚才能免去你老子后半顿打。”
容炽看了会儿她,躬身端端正正地行礼,“多谢昨晚夫人仗义相助。”
“举、举手之劳罢了,叔叔不必客气。”徐杳垂下头,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虞氏手中扯回,“太太,我先去看账簿了。”
“哦,你去吧。”
容炽看着她跟只警惕的猫儿似的缩回无人的角落里,自己则被虞氏拉着说了半晌的话,“……你才受了伤,就别跪了,在我这里略坐坐就回去吧。”
“那可不行!”他陡然挺直了后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答应过父亲的事就要做到。”
虞氏狐疑地看着他,“你从前可没这样听你父亲的话过。”
干咳了一声,容炽道:“从前是我顽劣无知,如今孩儿长大了,自与往日不同。”
“……随你,不过我可不会呆坐在这儿看你一个时辰。”
容炽求之不得,忙送了母亲到门外,“母亲自去忙,我自个儿跪足了时辰就走。”
眼睁睁看着虞氏带着数个丫鬟媳妇走远了,容炽立即从地上站起身,快步走向后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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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徐杳坐在桌子旁背对着他,他却知道她知道自己来了,因他看了她多久,她手上那页纸就多久没翻过。
“身子上的伤,不要紧吧?”
凝滞的空气中,容炽的声音低低响起,而徐杳的手猛然一抖,账簿终于“啪嗒”落地。
容炽皱起眉,正想帮她捡起那本账簿,徐杳却忽然回神似的,抢先抓起账簿,又连连后退,直到脊背紧贴上墙壁,她才停住脚,“多谢叔叔关心,太医说不要紧的。”
“那就好。”悬在半空中的手缩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容炽状似无意道:“怎么又叫起叔叔了,之前不是还叫长烨么?你也可以叫我阿炽,母亲和……都叫我阿炽。”
徐杳看似平静地站着,实则紧张得后背冒汗,容炽在那边说什么,她一概没听清,只觉耳边“嗡嗡”一片,终于抵挡不住,匆匆抱着账簿逃也似的走的。
“……”看着她见鬼似的遁走,容炽沉下脸,孑然伫立半晌,到底也没追上去。
徐杳一心避开容炽,浑然忘了自己根本不熟悉地形,在偌大的荣安堂内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半晌,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迷了路。
这里许是荣安堂内部的小花园,园内草木葳蕤,累石环山,徐杳正盘算着找个丫鬟请她带自己出去,头顶忽然响起一个风铃般的声音,“你是迷路了吗?”
仰头一看,徐杳笑弯了眼,“悦儿!”
容悦把手上的书往嘴里一叼,手脚并用地从假山往下爬,徐杳忙上前伸手把人接住,“你怎么爬到山上去了,多危险呐。”
“嘘。”容悦却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看书呢,不能被阿娘发现。”
“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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