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林墨的询问，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长桌右侧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身上。
菜家现任家主，菜天华。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两鬓微霜，即便是在刚才在林墨肆无忌惮地扣帽子的时候，他也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啪。”
茶杯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菜天华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虽然很慢，却带着一股世家特有的从容与高傲。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林墨，眼神里并无波澜。
“林墨同学，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菜天华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确实如你所言，如果不是家里出了内鬼，风风那孩子怎么会接触到那种禁忌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痛心与疲惫，仿佛真的是一个刚刚失去爱子，又遭受背叛的可怜父亲：“是我疏忽了。我一直忙于家族的生意，却没想到……风风竟然遭了【进化前沿】的蛊惑。”
说到这里，菜天华的眼神渐渐变冷，一股杀意在他的周身散发：“多谢林墨同学提醒。”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在座的各位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强忍着的悲伤：“回去之后，我会亲自清理家族里的垃圾的。”
“给学校，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句话，断尾求生，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林墨看着这个老狐狸，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能坐在世家家主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知道菜天华会找替罪羊，但没想对方能地把亲生儿子的死，说的如此淡然。
“那就辛苦菜家主了。”
林墨靠回轮椅，不再咄咄逼人，只是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希望您清理得干净一点，别到时候，垃圾没扫完，反而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不劳林墨同学费心了。”
菜天华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眼神温和，带着沉重的悲伤，但是在那些情绪之下藏着一抹极深的杀意和忌惮。
随后，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随着菜天华的离场，这场针对齐闻海的鸿门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林墨看着长桌前互相指责的三方势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在一旁的齐闻海，略带虚弱的说道：“齐校长，我有些累了。”
“各位。”
齐闻海的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三方势力的争吵。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我的学生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现在身体状况极差，需要立刻进行治疗和休养。”
说完，他根本没给那个脸色铁青的中将和那些还想扯皮的校董们任何说话的机会，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手，猛地一转。
“各位慢慢吵，恕不奉陪。”
在众人错愕，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帝都大学的校长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推着“奄奄一息”的林墨，大步流星地撞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只留给身后那群大人物一个决绝的背影。
一路无话。
齐闻海推着林墨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最后推开校长办公室大门。
“咔哒。”
随着门锁反锁的声音响起，把两人和外界隔离了。
下一秒。
刚才那个瘫在轮椅上，连呼吸都困难的林墨，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慢地站起身，用另外一只手捏碎了绑在手上的石膏。
“哗啦！”
石膏砸的碎片掉了一地。
“呼……演戏真累，特别是对着那群眼里满是利益的老狐狸。”
林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齐闻海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前坐下，眼中却满是赞赏与感慨：“你小子，这些帽子扣下去，可是把整个帝都的上层圈子都给得罪完了。军方丢了面子，校董会丢了里子，世家更是被你揭了伤疤。”
老校长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说着担忧，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痛快：“你就不怕出门被人套麻袋？”
“怕什么？”
林墨端着纸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学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现在不仅不敢动我，还得派人像祖宗一样供着我。”
“因为我现在是本次事件的唯一亲身经历者，是阻止了恐怖袭击的英雄。如果我这时候出了意外，那就是他们心里有鬼！在杀人灭口！”
“那你就有理由狠狠敲打他们一把了！”
“而且……”
林墨转过身，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水混了，才好摸鱼。”
“菜家这次虽然推出了替罪羊，断臂求生。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世家看菜家出了这一档子事，当然会和他们保持距离。到时候，菜家一定会元气大伤。其他的世家为了瓜分菜家让出的利益，肯定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上去。他们忙着狗咬狗，哪有空来理我这个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齐闻海气笑了，“你现在可是英雄，这件事的核心，我看应该有些大人物已经盯上你了。”
“英雄？虚名而已。”
林墨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齐闻海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老校长的眼睛：“校长，虽然这次糊弄过去了，把锅甩给了‘内鬼’。但‘进化前沿’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菜天华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看管不利那么简单。他刚才那种毫不犹豫牺牲儿子的态度，我有理由怀疑，他可能不但是知情者，更有可能是主动合作方。”
齐闻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是说，菜家在进行人体实验？”
“不排除这个可能。为了家族的长盛不衰，献祭一代人这种事，那些世家干得出来。”
林墨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寒光：“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彻底了解此事才是真正的战场。”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先生，你不能进，校长现在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我不管你那么多！我儿子受伤了，我一定得要个说法！这里就是校长办公室了吧！别拦我！我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