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激战

林影停在扇铁门前。门半掩着，铰链锈死了，卡在那儿。

石磊上前，双手抵住门边，闷哼一声——

门被硬生生掰开一尺宽的缝。

“进。”

里面是消防楼梯。应急灯还亮着几盏，光线惨绿，照得人脸像鬼。

“楼梯间安全。”苏圆扫了一眼平板，“楼上……有微弱生命反应，但很分散，不像有组织的。”

“继续上。”苏野说。

楼梯爬了十二层，所有人都开始喘。不是累，是那种……雾里的空气好像吸不进肺里，每次呼吸都像在溺水。

“等等。”江锐突然停下，耳朵贴在墙上，“有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确实有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摩擦墙壁，沙沙的，从楼上传来。

“几楼？”苏野问。

“听不清……十五？十六？”江锐皱眉，“不止一个。很多。”

林影闭上眼，几秒后睁开：“影子告诉我……上面有东西在‘铺开’。像地毯。”

“绕过去。”苏野说，“有别的路吗？”

苏圆调出大楼结构图：“十五层是餐饮区，有个货运电梯井，可以爬上去。”

“走。”

队伍退回十四层，找到货运电梯。门开着，轿厢不在，只剩个黑乎乎的竖井，往上望不到头。

“我先上。”石磊把盾牌背好，抓住钢缆，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很稳，但钢缆晃动的声音在井里被放大，嗡嗡地响。

苏野第二个。接着是江锐、苏圆，林影最后。

爬到十六层时，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更清晰——就在这一层的电梯门外。沙沙声里夹杂着细碎的、像甲壳摩擦的咔嗒声。

石磊停在电梯门边，用眼神问苏野：开不开？

苏野摇头，示意继续往上。

刚爬了两米——

轰！

电梯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碎片四溅！

一只巨大的、节肢动物般的爪子伸进来，扒住门框。爪子末端是锋利的钩状骨刺，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几丁质外壳。

接着是第二只爪子。

然后是一张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周围长满不断摆动的触须。它“嗅”了一下，口器张开，发出嘶嘶的尖啸。

“操！”江锐差点松手。

石磊反应最快。他双脚蹬住井壁，整个人向后一仰，用后背硬扛住抓来的爪子！

锵——！

骨刺刮在岩石化的皮肤上，溅起一溜火星。

石磊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林影！”苏野吼道。

林影已经动了。她松开钢缆，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像片叶子一样飘到那怪物侧面，短刃出鞘——

噗嗤。

刀刃从口器侧面刺入，往上一挑，切开小半个脑袋。

怪物僵住，然后抽搐着往后倒，摔回十六层走廊。

“快上！”苏野催促。

队伍加速爬升。十七层、十八层、十九层……

终于到了顶层。

电梯门是锁死的。石磊用蛮力撬开，五人滚进走廊。

这里是大楼的设备层，堆满了通风管道和空调机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勉强能视物。

“楼顶入口在那边。”苏圆指向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等等。”苏野按住她，眼睛盯着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那道裂隙。

它就在正上方，近得吓人。浓雾像瀑布一样从裂缝里涌出，但靠近了看，会发现那些“雾”其实是无数细密的、不断扭动的暗黄色颗粒，像活着的尘埃。

裂隙边缘在蠕动。不是比喻，是真在动——像伤口在尝试愈合，但每次刚要合拢，就被某种力量重新撕开。

而在裂隙正下方，百货大楼楼顶的平台上……

有个东西。

它蹲在那儿，背对着这边，看不清全貌。但从轮廓判断，至少有三米高，肩背异常宽阔，表面覆盖着暗蓝色的、像结晶又像骨板的甲壳。

它的“手”——如果那算手的话——是两把巨大的、镰刀状的骨刃，刃口泛着幽光。

三阶。裂界行者。

苏野感觉喉咙发干。

“陈队他们呢？”江锐压低声音。

苏野看向广场方向。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但偶尔有赤红色的火光和幽蓝的枪芒闪过，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吼。

打起来了。

“没时间了。”苏野说，“上屋顶，布置稳定锚。”

“怎么过去？”林影看向那扇铁门，“开门的声音会惊动它。”

苏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指了指窗户：“从外面爬。”

石磊瞪大了眼睛：“这是二十楼！”

“所以才要爬。”苏野已经开始解身上的装备带，“把不必要的都卸了，只带稳定锚和引爆器。林影，你先上，用影子探路。”

林影没废话。她走到窗边，翻身出去，身体贴在玻璃幕墙的框架上，像壁虎一样往上挪。

她的影子在墙上延伸，比本尊快一步探上楼顶边缘，停顿几秒，然后缩回。

“安全。”林影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它在平台另一头，背对着这边。”

“走。”

苏野第二个。他动作比林影笨拙，但足够稳。江锐第三个，石磊第四个——壮汉爬得心惊胆战，每一次抓握都捏得金属框架吱呀作响。

苏圆最后。她把平板塞进背包，深吸一口气，翻了出去。

五个人像一串蚂蚁，贴着大楼外墙往上爬。

风很大。雾被吹散了些，能见度好了点，但也更冷。苏野的手指很快冻得发麻，但他不敢停。

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他的手搭上楼顶边缘的护栏。

就在这一瞬。

平台另一头，那头裂界行者突然转过身。

它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就是一块光滑的暗蓝色结晶，表面布满细密的棱面。但苏野能感觉到，它在“看”这边。

“被发现了！”江锐吼道。

裂界行者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一闪就到了平台中央！镰刀骨刃扬起，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劈苏野搭在护栏上的手！

苏野咬牙，非但没缩手，反而借力一撑，整个人翻上楼顶，同时横刀出鞘——

锵！！

刀与骨刃对撞，火花四溅！

苏野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但他站稳了。

“布置稳定锚！”他吼道，“我拖住它！”

石磊第二个翻上来，落地就是一声怒吼，盾牌重重砸地，挡在苏野身前。

林影和江锐同时上到平台。江锐二话不说，单膝跪地，从背包里掏出稳定锚，开始组装。林影护在他旁边，短刃在手，眼睛死死盯着裂界行者。

苏圆最后一个上来。她脸色苍白，但手很稳，掏出引爆器，快速接线。

裂界行者似乎被激怒了。

它头部结晶亮起刺眼的蓝光，下一秒，身体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石磊身后！

“石磊！后面！”苏野目眦欲裂。

石磊反应已经很快了，转身，举盾——

砰！！

骨刃劈在盾牌上，盾面瞬间凹陷！石磊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通风管道上，金属扭曲的巨响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