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篮球赛的时候，江凌再次把观察任务交给了吴霜霜，自己则翻出学校，趁着天还没黑去买炮仗。

「长官，需要什麽规格的炮仗？」

或许是已经见识到了江凌的超绝行动力，今天的炊事鸭没有昨天那麽鸡血，至少说话的语气正常了很多，不是每句都带感叹号了。

「士兵，当然是威力越大越好，要能射上天，光会呲花的不行。」

哦，看来你还知道正常炮仗是什麽样的。

「窜天猴？」

「不行，窜天猴太小了，需要更强大的火力。」

「那就只有二踢脚了。」

「先去找军火商看看吧，士兵。」

江凌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发现这时候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卖鞭炮烟火的店不多，批发市场那边比较集中，于是他打了个车过去。

一人一鸭来到了市场，直奔卖炮仗的店铺，到了之后江凌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小时候放的炮都是一种型号，用黄色的纸筒套着，跟个缩小版卫生纸芯一样，但现在不同了，能往天上的去的二踢脚各式各样，让他站在店铺的摊位前，眼花缭乱得不知道该选哪一种。

「小伙子，要什麽？」

戴着个围脖的老板走出来，笑呵呵地问道。

江凌也礼貌地跟人笑了一下打招呼，刚想说话，就被炊事鸭喝止。

「嘘——小点声，军火交易，千万不能被人听见。表情要严肃，给对方压迫感！」

「.....」

不等江凌反应，它又说道：「算了，你一个新兵蛋子，没有经验，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江凌没有办法，他不答应待会又要倒计时了，于是答应下来。

然后在老板的视角里，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上一秒还笑着点头呢，下一秒突然一个变脸，跟抽筋了似的。

「老板。」

江凌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来点狠货。」

老板一脸懵逼：「咋的小伙子，你要买炸药包啊？小本买卖，你可别害我。」

「啧，都是出来混的老江湖，别装。」

老板二脸懵逼：「你，混哪的？我是刚出来半年，但现在我是好人！」

「有经验就对了。给我那种能炸的，威力越大越好，出了事我指定不能给你供出来。」

老板三脸懵逼，并掏出了手机。

江凌很熟悉这个动作，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报警的前摇，他知道自己再不出手不行了。

「老板！别，刚才是开玩笑的，给我三根威力最大的二踢脚，我马上走。」

老板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全部信任，好在是没有真把电话拨出去，但还是摆手：「算了算了，我不卖了，你找别家问问吧。」

「别啊。」

「哎不卖不卖。」

江凌把外套下摆一撩：「逼我给你跪下是吧！」

「哎！耍无赖是吧！」

老板扫了一眼周围，不想闹出事情来，纠结了一下，甩出三根写着大黑王的炮仗，一根18厘米，「服了都，哪来的倒霉孩子..十二，自己扫码啊。」

他盯着江凌扫码，拿着炮仗走出视野范围，才终于敢转身进店里。

炊事鸭看到军火到手，夸奖道：「很好！士兵！你的随机应变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我代表上级对你提出嘉奖。」

「你要不要反思一下狂澜是哪来的？」

「好我们再去采购其他东西。」

「假装听不见是吧。」

....

江凌在炊事鸭的命令下，又去买了一个发射架。

他也是开了眼了，原来还真有专门用来发射二踢脚的器材，很简陋，就是个狄托盘，中间焊了根铁棍，另一头固定了一个圆圈。

把炮仗立着放进圆圈里，然后从下面点燃引信就能发射出去。

当然，事情并没有这麽简单就结束。

「士兵，要想把炮仗发射到歼星舰上去，还需要加装空气动力学爬升翼！」

江凌只好用浆糊粘两个纸折的翅膀上去。

「士兵，为了平稳着陆，还需要起落架。」

江凌又在翅膀旁边用透明胶固定了四根筷子。

「士兵，需要在侧面贴三张美少女的照片。」

「这个你就不说理由了是吧！」

「我要用美人计考验敌人....」

最让江凌崩溃的是，其他准备活动一共也就花了一晚上，但这鸭子挑美少女照片竟然选了一个通宵，最后还是选中了几位业界知名老师。

江凌又用了五个小时睡眠时间，然后就等放学，晚上去翠湖公园把那个炮仗放上天，看看炊事鸭能不能满意。

.....

当当当——

晚自习结束，教学楼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高三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上通往校门口的主路，嘴里说的却都是进化有关的事情。

今天白天，高一也出现了一个进化的个例，不过当时在教室里上课，老师直接把人带走了，不过据传，家长来学校的时候把直播帐号都给注册好了，估计以后不来学校了。

江凌照例和孟德一起上地铁。

「老江。」

孟德扶着车厢中间的栏杆，沉痛地说道，「我正在下一个决心。」

「啥？」

「我要放弃学业了。」

「哦。」

「你就不劝劝我？」

江凌都笑了：「不是哥们，你那学业基本没什麽放弃的馀地啊。就算从现在开始不上学，明年直接去高考，也低不了几分了。」

正常人听了这话，就算不恼羞成怒，恐怕也会心有芥蒂。

但还是那句话，孟德他不是一般人，不仅不生气，反而一阵狂喜：「老江！我就知道跟你说是对的，你从小想事情就通透！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没有什麽可失去的了，只要纵情燃烧就行了！」

「也不至于就燃起来了...」

江凌哭笑不得。他说那话还真不是为了嘲讽，而是以孟德的家庭资产，还有他那气运堪比重生者的父亲，上不上学都无所谓了。

「不管怎麽说，谢谢你老江！我先下车了，论坛我会继续监控的。」

江凌拦住他：「哎等等。那个，你身上有绳子没，给我一根。」

孟德愣了愣，往地上一蹲，就给鞋带拆下来了。

「拿去！」

「不是，我说的是没啥用的。」

「什麽用不用的，都几把哥们，拿去。」

孟德平时就很耿直，一高兴了就双倍耿直，「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走了！」

正好地铁开门，他也一溜烟地跑下去了。

江凌拿着他的鞋带，摇了摇头，低头问炊事鸭：「长官，你要绳子干什麽？」

「士兵，从现在开始，进入任务状态，什麽都别问，按我说的做。」

「哎。又来了。」

江凌知道待会有得忙了。

下了地铁，他先回家拿上贴着二次元美少女列印照的二踢脚，这东西没法带去学校，更带不上地铁，所以他只能又打车去翠湖公园。

如果是夏天，晚上十点这个当空，估计公园里还有些情侣在亲嘴儿，但大冬天的就没什麽人了，一眼看去，黑黢黢的一片。

江凌来到了之前勘察好的发射地点，儿童活动区，旁边有滑梯跷跷板，中间则是一个沙坑。

他把炊事鸭放在了沙坑边缘，按照它喜欢的方式说道：「长官，已到达发射区，请指示。」

「士兵，听我指挥！」

炊事鸭说道，「布置发射架！」

「发射架布置完毕，请指示。」

「检查点火源。」

「检查完毕，请指示。」

「士兵！发射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要完成我们的任务，摧毁敌军歼星舰！」

炊事鸭站在沙坑边上，「现在，我要给你最后一道命令！」

江凌大喜，先别管四块钱一根的二踢脚怎麽才能把那个月球型歼星舰给炸了，反正任务是终于到最后一步了。

他又说了一遍：「请指示！」

炊事鸭用前所未有的严肃丶淡然丶坚定的语气说道：「用绳子把我绑在炮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