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了两句，就断了。

记不住后面的和弦。

又试着哼了几句旋律，哼着哼着，就跑调了。

没有简谱，实在弹不完整。

为了不给自己找难受，索性就放弃了，改弹那首熟悉的《一万次悲伤》：「Ohhoney，我脑海里全都是你……」

弹着弹着，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俞瑜」两个字。

台湾小説网→??????????.??????

视频电话。

我赶紧把嘴里还没抽完的烟按进花盆里。

她不喜欢我在客厅抽菸。

擦了擦嘴角，又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俞瑜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像是在办公室。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挂着一只蓝牙耳机。

「到重庆了？」

「嗯。」我靠在沙发上，「刚到没多久。」

「怎么光着膀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身，又抬头看着她：「一回到家就打扫卫生，累死了，所以脱了上身凉快凉快。」

「就脱了上衣？」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别是脱光了吧？」

「没有！」我言辞否认，「你以为我是变态啊，在家里遛鸟？」

说完我就有点心虚，下意识把手机往上抬了抬。

她不会看出来吧？

「心虚了？」她笑了一声，「被我猜中了？」

「没有！」

「我猜啊，」她眯起眼睛来，「你肯定还在客厅抽菸了，而且把菸头弹花盆里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花盆：「没有，就是没有。」

「是吗？那你往书架上看看。」

书架？

我转过头，往电脑桌旁的书架上看了一眼。

没什么啊……

不对。

书架最上面那层，一个黑色的丶小小的东西，正对着我的方向。

摄像头！

我又凑近了一点。

真是摄像头！

我「腾」地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下意识捂住身下。

「家里什么时候装监控了？」

「从云南回来之后就装了。」她笑得很得意。

「你有病啊！」我对着摄像头骂道，「在家里装监控！」

她直接笑出了屏幕，手机晃了几下，才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我一出门就是半年，不得按个监控啊？万一家里进贼或者起火怎么办？」

「这也是我家！」我没好气地说，「你装监控，为什么不给我说？」

「说了。」她歪着头，「还怎么看你遛鸟？」

说完，她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我坐在懒人沙发里，光着身子，捂着裆，对着手机屏幕，一脸生无可恋。

这是吵架离家出走后，第一次回家。

本想来个帅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我的一世英名啊。

「顾嘉。」她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才是猫。」

「喵~~」

她对着镜头叫了一声，歪着头。

我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又忍不住想笑。

斗了几句嘴，骂了几句「无赖」「变态」「偷窥狂」，她也回骂「暴露狂」「遛鸟侠」「顾泰迪」。

骂到最后，没词了。

我们隔着屏幕，看着彼此。

沉默了几秒。

「俞瑜。」

「嗯？」

「我想你了。」

她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我也想你，可我暂时回不去，也不能回去。

我们相隔两地的因，是你我的不成熟所造成的。

所以，在我们都变成熟之前，还是好好接受惩罚吧。」

我点点头。

「行了，我先去上班了。」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对了，书桌抽屉里，有我留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

「你自己看。」她笑了一下，「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懒人沙发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站起身，光着脚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一条黑兰州。

拆开的，少了一包。

原来，她当初从兰州带回来一条，只让杜林拿了一包给我！

「这个臭女人……」

等着。

等你回来，看我不在床上乾死你，让你给我生个可爱的女儿！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包没拆封的黑兰州，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这才是浪漫男人该抽的烟嘛。

我把艾楠留给我的那包烟，重新放回旅行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把旅行包放回衣柜。

「嗡！」

手机震了一下。

俞瑜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光着身子坐在懒人沙发里，抱着吉他，嘴里叼着烟，表情呆滞，像个二傻子。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你以后可要乖乖的，不然啊，我就让你顾大总裁遛鸟的照片大火一把，嘻嘻。」

我咬着牙，打字：「俞瑜，你等着，等你回来了，看我干不死你，到时候你求饶我都不会停。」

她秒回了一个表情包。

小猫瞪大眼睛，旁边写着「很期待呢」。

这个臭女人真的学坏了。

我点开「云海平原」的群聊：：「已到重庆，晚上聚一聚？」

消息发出去，几秒后，杜林回了一条：「我在杭州，刚发布新歌，正在配合公司打榜宣传。」

苏小然也跟着回了一条：「我也在杭州。」

习钰发了个定位，苏州：「拍戏呢，走不开。」

武泰：「加班。」

俞瑜发了个巴黎铁塔的照片：「你说呢？」

最后是周舟：「就剩咱俩了？」

我打字：「嗯。」

周舟：「那晚上酒吧见。」

「好。」

放下手机，换了套衣服，拿上烟和手机，出门。

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头的招牌还是「云海平原」四个字。

我推门进去。

小杨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我，愣了一下：「顾哥？你回来了？」

「嗯，来一杯云海平原。」

「好嘞。」

我走到角落那个老位置坐下，看着台上那个陌生的驻唱歌手。

以前那个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酒端上来，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然后是一股暖意从胃里往上涌。

还是那个味。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周舟走进来。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什么时候到的？」她。

「下午六点。」

「吃饭没？」

「还没。」

我们喝着酒，聊着近来的变化。

我跟她说接手了郎然三个酒吧的事，说想把重庆这边的店名也改成「云海平原」，把这边特调的配方拿到云南那几家店去用。

她听完，放下杯子：「我同意啊，这本来就是我们一起搞的店，你做决定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

「杜林那首歌，你听了没？」

「听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计程车上听的。」

「你觉得怎么样？」

「好听，特别好听。」

「昨晚发布之后，一夜之间就火了。」她满眼骄傲，「现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榜单上都有这首歌。公司连夜给他打电话，说要加大宣传力度。」

「那不是挺好的？」我说。

「是挺好的。」她感慨说：「他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我们聊着希望，可总感觉，她好像压着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