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韩虎！”
光头男人突然说话了。
林栩嘴角勾起：“看来，你准备交待了？”
韩虎的手猛地绷紧，一览无遗的脑门上，也暴起了一些青筋，很显然，他在纠结，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喝着啤酒杀着人，突然就被警察抓了！
他很难让自己的心态转变过来，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就是，他事实上已经被抓了，而他的那个雇主，不仅直接导致他被抓了，还特么想杀了他让他当替罪羊！！
韩虎的内心可以说是十分不爽！
把老子拉下水了，然后想自己洗白？！门都没有！！
林栩嘴角一勾：“看来你已经打算说了。”
随后，看向庄扬，庄扬心领神会，拿出了笔记本和笔，然后对韩虎说道：“你开始说吧。”
韩虎说了起来：“就在一个月前，有个人找上了我。”
说起回忆，他靠在病床上，眼里带着股愤恨，脸色因为中毒而显得蜡黄。
“那个人是在乾州的，特意找我前往白州杀人！”
乾州！
这个地名，侧面印证了林栩前面的推理。
林栩站在床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总共要你杀多少人？”
韩虎伸出三根手指：“三个。”
闻言，在场的大家都松了口气。
虽然第一个死者王富发已经遇害，但起码还有两个目标活着。
只要人没死，就还有机会阻止，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栩这时候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跟他交流的时候，有透露过自己在吃地高辛吗？”
韩虎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不过……”
“当时正好到了我吃药的时间，我就当着面把药吃了，然后中途我上了个厕所，我的药就放在背包里。”
“我怀疑，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庄扬听到这里，有些无语地说道：“你们职业杀手都那么不专业的吗？随身带的药都随便放在别人能碰到的地方？”
韩虎听到这话，猛地睁大了眼睛，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谁特么知道这人要杀我啊？！”
“别人找职业杀手，是让杀手去杀别人！他倒好，直接要灭我这个杀手的口！”
“他诗人啊？！”
说着说着，韩虎的眼眶竟泛起了红色，他用力眨了眨眼，但那股酸涩感还是压不下去。
他心里想着，他一世英名，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接过多少单子，杀过多少人，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没想到，最后竟然毁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雇主手里，那个人连面都没怎么露，就把他给算计得死死的！！
眼看着韩虎居然哭上了，庄扬只好满头黑线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生硬得像在背台词：“哎呀，没事的，我们会抓到他的。”
林栩也开口了：“是啊，进到监狱里就好了，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韩虎一听林栩这话，郁闷地转过头来盯着他：“你是会安慰人的。”
林栩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问道：“现在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韩虎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他戴着口罩，从头到尾都没摘过。”
“行，我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林栩说。
韩虎和徐小达同时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你又知道了？！”
林栩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前来看，一共只有两个案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凶手大可不必找一个职业杀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而他之所以这么急匆匆地去找一个替罪羊，最大的可能是，他被人怀疑了。”
说着，林栩把目光放在了韩立秋身上。
“韩队长，能说一下你们那起案件中的嫌疑人都有谁吗？”
韩立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林栩继续说道：“把那些嫌疑人的照片都列举出来，给韩虎辨认一下，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韩立秋的脸上瞬间绽开了兴奋的神色：“我，我这就打电话给乾州方面！！”
说完，他攥着手机就急匆匆地跑出了病房，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对着电话喊话的声音。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警察都看着林栩，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从铁架子的差异，到两个凶手的推断，再到找出真凶的突破口，林栩的推理链条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仿佛他早就已经看清了整张棋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的气氛从紧张逐渐变得松弛，韩虎也不再哭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小时后。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立秋几乎是跑着冲进病房的，手里还攥着一沓热乎的纸：“来了来了！”
“我已经让乾州市局那边，将嫌疑人的照片全部都传真过来了！”
他把那沓纸递到林栩面前，纸张上还残留着传真机的温度。
林栩接过那沓纸，没有自己先看，而是转身走到病床前，将纸递到了韩虎面前。
“韩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唯一立功的机会，你好好把握。”
韩虎看着那沓纸，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来看着林栩，语气出奇地平静：“我作为职业杀手，以前的案子要是被翻出来，死刑怕是少不了。”
“我不奢求能不给我死刑，我就一个要求，我在牢里，给我安排好点的待遇，就行了。”
林栩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能理解这一点就好。”
韩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那沓纸。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韩虎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照片，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大多数只是扫一眼就翻过去了，没人打扰他，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
很快，韩虎翻纸的动作突然一顿，他的手指头，停留在一张纸的，一个一寸照上。
他的眼神变了！
“这个。”
韩虎的声音不大，但异常笃定：“就是他！”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那张照片上的人脸，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一寸照，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栩接过那沓纸，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指认的照片，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韩虎：“确定吗？”
韩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确定，我的眼神可是很好的，干我们这一行的，认人是最基本的本事。”
“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林栩将那沓纸递还给韩立秋，随后说道：“韩队长，看来，我得跟你们去一趟乾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