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吃屉包子吧(本章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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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事和周标统为自己辩解,这事儿林少铭管不着,可如果把事情扣在他头上,这事儿他可不能忍。

魏正林先解释了一句:「林督办,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但放排山确实是黑沙口所辖。」

周标统是武人,说话更直一些:「本来就是黑沙口的土匪,这还不能说是咋地?」

林少铭青筋一跳,正要开口,站在身后的林少诚先说话了:「周标统,你可是大帅的爱将,手下一千多号人,被一夥土匪打到全军覆没,现在还有心思说黑沙口的事情?」

周标统还真就不服:「咋不能说?我手下的人又没都带出来,一共就带了五百多人,我从油纸坡过来,人困马乏,他们本乡本土打埋伏,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林少诚笑了:「周标统,浑龙寨不是黑沙口来的吗?什麽时候成了蔑刀林本乡本土的土匪了?」

这句话说在了要害,不仅噎得周标统没词儿,还把魏正林给套进去了,一句本乡本土却给蔑刀林扣了个通匪的帽子。

魏正林看向了林少诚,这人刚刚二十出头,心思倒还挺机敏。

能坐到县知事这个位置,魏正林也不是凡辈,他不急着辩解,先向大帅认错:「卑职有失察之过,绝无推诿塞责之意。」

林少诚点点头:「这就对了,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别把事情扯远了。」

周标统一瞪眼:「错都是我们的?你们林家一点错都没有?」

林少诚也瞪起了眼睛:「是我们丢了军饷吗?」

乔建勋摆了摆手:「先别说是谁的错,现在军饷丢了,我就问你们这仗还能不能打?」

魏正林赶紧表态:「大帅,蔑刀林上下都在全力筹措军饷。」

乔建勋又看了看姚德善:「你怎麽说?」

姚德善早就想好词了:「只要大帅说个数目,我们姚家愿意拼上全部家底儿,帮大帅铲除匪患。」

乔建勋对姚德善的态度非常满意,转而看向了林少铭:「林督办,你家底可比姚家厚得多,这仗你敢打吧?」

「敢打,哪能不敢……」林少铭说话没什麽底气。

林少诚觉得这不是林家的责任:「大帅,我们林家没兵,督办和督军是两回事,您总不能让我们带着家里的长工打土匪吧?」

乔建勋看向了林少诚:「什麽意思?我把两位协统叫过来了,这还叫没兵吗?」

「那两位协统……」林少诚想说那两位协统不归他们调遣,林少铭瞪了他一眼,林少诚把后半句话吞回去了。

乔建勋看向了林少铭:「浑龙寨在黑沙口烧了巡捕房,这事儿到现在也没个回音,黑沙口到底还姓不姓乔?这地方是不是已经成了土匪窝了?」

林少铭不作声,乔建勋又看向了姚德善:「明天我让两位协统给你报个数目,这次损失的军饷,你先替我补上,我这人从不亏待功臣,等剿灭了浑龙寨匪众,必须重赏你们姚家。」

姚德善赶紧起身行礼:「谢大帅抬爱!」

乔建勋又看向了林少铭:「兵也给了,钱也给了,这仗能打了吧?十天之内,我要看见袁魁龙的人头,要是你办不到,黑沙口的督办也该换一换了。」

没等林少铭答覆,乔大帅吩咐警卫营长:「送林督办回府。」

警卫营长正要送客,林少铭起身道:「不用送了,我们尽快回黑沙口,按大帅吩咐,全力剿匪!」

林少铭走了,乔建勋眼皮都没抬一下:「什麽叫全力?全都是屁话!」

……

走在路上,林少诚心里很不痛快,他这次来本想争夺蔑刀林的县知事,现在看来,这个位子明显归了姚德善。

「哥,咱们真回黑沙口?」

「不回黑沙口怎麽剿匪?」

「咱还真去剿匪?」

「这是大帅的命令。」

「哥,你觉得这事儿能是浑龙寨乾的吗?给袁魁龙一百个胆子,他敢不敢动乔大帅的军饷?」

林少铭停下脚步,看着林少诚:「你说不是袁魁龙做的,那能是谁做的?」

林少诚答不上来:「这事儿还得慢慢查。」

「你去过浑龙寨吗?你知道怎麽查吗?」

林少诚没说话。

林少铭转过身,接着走路:「这事儿还得问老三,就他知道这里的由头。」

「哥,你去问那个傻子,他能知道什麽?」

「你不傻,把你扔到浑龙寨,你能活着回来吗?」

「都这麽多年了,他傻不傻,你还不知道?」

林少铭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他不傻,我今天说的,刚说完的,以后我说话,你别总是顶嘴。

在大帅面前,你以后也客气一点,记住了没?」

「哥,你还真把他当大帅?他今天就是冲着……」

啪!

林少铭抽了林少诚一记耳光:「我问你记住了没?」

林少诚捂着脸,微微点头。

林少铭看着林少诚,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乔大帅什麽本事没有,就有一个好爹?」

林少诚没作声,他还真是这麽想的。

林少铭从怀里拿了一截儿缆绳,把绳子一头交给了林少诚,另一头自己攥着。

这是他做的迷局,两人攥着同一根缆绳,现在他们说话,只有彼此能听见。

林少铭道:「乔大帅是七层的人间匠神。」

林少诚一惊:「不可能,他才三十多岁……」

林少铭点点头:「你想的也没错,他确实有个好爹,他身边有大把名师指点,还有上好的手艺根供着他吃。」

手艺根,手艺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不同于手艺灵和手艺精,手艺根吃下去了,能直接长手艺。

林少诚知道乔家肯定能弄到手艺根,可他还是不相信乔建勋的手艺有七层:「手艺根不能多吃,会入魔的。」

林少铭面无表情道:「他入没入魔,有谁知道?四大祖师八大魔王都在人间晃悠,就算摆在你面前,你能分辨出来吗?」

林少诚有点害怕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该冒犯乔大帅:「哥,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我怎麽听说乔大帅根本不是手艺人?别人都说他怕吃苦,根本就没学过手艺。」

林少铭抬起手,又抽了林少诚一个耳光:「刚才不跟你说了麽,别跟我顶嘴。

乔大帅和我是同一个行门,这事儿是行帮告诉我的,行门里有好多能人给他当过师父!他刚才要真想下手,你已经没命了。」

林少诚还是不明白:「他手艺这麽高,为什麽还害怕浑龙寨的土匪,袁魁龙不也才五层吗?」

林少铭又抽了林少诚一耳光:「你小子就是不知道什麽叫害怕,可乔建勋知道害怕。

以后让你多跑两年船,你就明白了,不管多大的船,只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翻了,有的大船翻在了大浪里,有的大船翻在了阴沟里。

别人都把袁魁龙当成了阴沟里的虫子,没准他这条虫子还真就能翻了大船。」

……

送走了其他人,乔建勋躺在床上,开始吞云吐雾,姚德善在旁边伺候着。

乔建勋的双眼渐渐有神,情绪也好了不少:「整个蔑刀林的芙蓉土生意,都在你姚家手里攥着,这次让你出点血,不心疼吧?」

姚德善赶紧回话:「大帅哪的话,我姚家这点家当,都是大帅赏赐的,给大帅办事儿,肯定尽心竭力。」

「别光想着给我办事,把你自己的事情也办一办,我听说你病了。」

「谢大帅关心,一点小毛病,不怎麽碍事。」

「真不碍事麽?我还听说你这病,和你姚家老宅有些关联,你怎麽不搬出来住?」

「我在老宅长大,旧物生情,我还真舍不得搬出来。」

「我看这老宅不光能生情,还挺上瘾吧,比这上好的芙蓉土还上瘾!」乔建勋放下了烟枪,笑呵呵看着姚德善。

姚德善赶紧行礼:「什麽都瞒不过大帅。」

乔建勋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你的事儿我不想多问,可你要想在蔑刀林当知事,就别把名声弄得太差。你都七十多岁了,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姚德善赶紧点头:「明白,都明白。」

「你们姚家和竹老大之间一直有仇,所以我爹当年把你爹的县知事给免了,这种错误你可不能再犯了。」

「我们姚家上下,都听大帅的吩咐。」

「回家歇着去吧,我让警卫营开专车送你。」

「不敢劳烦大帅,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能让你自己回,你得风风光光回去,你可是功臣!」乔建勋摆摆手,示意姚德善可以走了。

他在屋子里接着吞云吐雾,过了小半个钟头,乔建勋眼看要睡着了,却发现屋子里的烟雾越来越浓。

这芙蓉土的成色不对吧,怎麽这麽大的烟气?

这烟的味道也不对,有一股葱花味儿。

乔建勋看了看身边的土块。

土块很乾净,不像是有人动了手脚。

再往周围扫了一眼,乔建勋发现除了身下这张床,他什麽都看不见了。

「胡营长,今晚谁值班?」乔建勋一连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他下了床,刚才抽得猛了,现在身子不太灵便,脑子也不太清醒。

在他耳畔,听到了一名老者的声音:「抽这个害人的东西干甚麽?吃屉包子吧。」

「什麽包子?你是什麽人?」乔建勋没听清楚,这老者说话口音很重。

「吃包子好呀,吃了包子好上路。」

乔建勋瞪圆了眼睛,赶紧往屋外走,眼前全是雾气,换做别人根本分不清方向。

可乔建勋是七层的舵手,方向感极好,雾再大,他也知道房门在哪。

朝着房门走了几十步,乔建勋往前一摸,前方空荡荡一片,没有门,也没摸到墙壁。

这房间没这麽大,可他却一直走不到房门。

他迷路了。

一个七层的舵手能在屋子里迷路,这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人?

「你是谁,敢当面说句话吗?」乔建勋冒汗了。

「我是卖包子的。」对面回了一句。

乔建勋一挥手,周围的雾气翻滚起来,眨眼之间,形成了十几道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舵手绝活,驭浪破围!

低层次的舵手能用这招在水里掀起巨浪,把对方的船掀翻。

中等层次的舵手离开了水也能用绝活,他们用泥沙也能掀起巨浪。

到了乔建勋这个层次,没有泥沙也没关系,哪怕用空气,他也掀起浪花。这一屋子的雾气是对手制造的,也能为他所用。

乔建勋准备用雾气直接把这宅院掀翻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卖包子人在哪里。

雾气形成的巨浪四下奔腾,可直至消散,既没碰到墙壁,也没碰到屋顶。

这是什麽地方?

这地方没有边界麽?

乔建勋慌神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绿玉斋里。

他双手挥舞,用力一搅,做出来一道旋涡,他想把所有雾气集中在一起,让他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次雾气没动。

无论他使出多大力气,周围的雾气都不动了。

在他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笼屉,笼屉里放着一屉包子。

乔建勋的耳畔又传来了卖包子的声音:「包子都凉了,你吃不吃?最后一顿了,多少吃点吧。」

……

离着姚府还有二里多路,姚德善走下了二层洋房,朝着警卫营队官杜毅忠连连行礼:「杜管代,前边路窄,车子不好掉头,您送到这就行了,以后还得劳烦您多照顾。」

杜毅忠也赶紧还礼:「姚知事,您这是哪的话,在蔑刀林这地方,我们弟兄以后全得仰仗着您。」

双方客套一番,杜毅忠坐着二层洋房回了绿玉斋,姚德善独自一人往府邸里走。

一名男子推着独轮车先一步走向了大门。

「你是干什麽的?」姚德善上下打量着那男子。

「送水的。」男子推着水车,头也不抬,就要进门。

姚德善皱眉道:「谁让你这个时候送水?你以前来过麽?我怎麽不认得你?」

这人身形有点眼熟,但不是常来的那个送水工。姚德善想仔细看看他的脸,一道强光闪现,刺得姚德善睁不开眼睛。

送水人不见了,水车子也不见了。

噗!

姚德善疼得一哆嗦,他的脊背上,被插了一把匕首。

「快来人……」姚德善话没说完,耳朵又被削掉了一只。

姚德善差点疼晕过去,从小到大,他没受过这样的罪。

他还想挣扎,腮帮子上又挨了一刀。

这下姚德善不敢喊,也不敢动了。

灯灭了,张来福在背后揪住了姚德善的头发,问了一句:「现在认得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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