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从兑虚谷出发,向东北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所在方向行进。
两千多匈奴俘虏被绳索捆成一串串,在汉军骑兵的押送下艰难前行。有些受伤走不动的,被匈奴俘虏抬着丶扶着丶拖着,勉强行动,哀嚎不断。
吕布骑赤兔马走在队伍中间,身旁是马超丶典韦丶许褚等将领。
车师三王也带着各自的亲卫随行,他们坐在马车上,看着路两边被匈奴人烧毁的村庄丶帐篷,脸色都很不好看。
行军到第三天下午,队伍抵达卑陆王庭,国王都律鞬看着已成一片废墟的王庭,和陆续从山中归来丶衣衫褴褛的卑陆臣民,颇为伤感。
大军暂时在王庭外扎营。
俘虏营里,秃发乌尔突然大喊要见晋王,说有重要情报禀报。
看守的士兵报告上来,吕布想了想,让人把他带过来。
秃发乌尔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中军帐,一进帐就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晋王饶命,小人愿献重要情报,只求饶我一命!」
吕布冷眼看着他:「你能有什麽情报?」
「是关于这次须卜当诃南侵的机密!其实……其实不仅是因为我们缺粮所以要打车师各国,是有人邀请我们来的!」
帐内众人都是一愣。
关羽眯起丹凤眼:「仔细说清楚。」
秃发乌尔咽了口唾沫,道:「是焉耆四国!焉耆丶危须丶尉黎丶山国,这四国都是焉耆族人,他们在秦海(今博斯腾湖)周边。今年夏天,焉耆王派使者来金微山,找到我们左独鹿王,说汉廷衰微,西域长史府名存实亡,正是夺取车师六国地盘的好时机。」
马超皱眉:「他们为何要这麽做?」
「为了商路!」秃发乌尔道,「焉耆四国也在丝绸之路北道上,和车师六国是竞争关系。几百年来,他们和车师人一直有矛盾。这次他们想借我们匈奴人的手,把车师六国的壮年男丁杀光,让他们无力复国。这样焉耆四国就能占领车师六国的绿洲丶耕地丶牧场,彻底控制丝绸之路北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焉耆使者说,到时候来往的乌孙丶大宛丶粟特丶安息丶康居商人,都得给他们交钱。他们会分一半利润给我们匈奴人,作为报酬。」
帐内一片哗然。
狐兰鞮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原来如此,我说匈奴人这次怎麽来得这麽突然,还专挑秋收之后,原来是焉耆人在背后搞鬼,提供情报!」
卑弥多也怒道:「这些焉耆人,几百年前就勾结匈奴背叛汉廷,现在又来这一套!」
都律鞬年纪大,气得直咳嗽:「咳咳……难怪……难怪匈奴人一来就直奔各国王庭,杀人放火,原来他们并不只是要抢财物,本来就是要屠杀车师族人来的……」
吕布沉着脸问:「秃发乌尔,你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秃发乌尔磕头,「焉耆使者来的时候,我也在场,亲耳听到的。他们还说,车师六国这几年收成不错,囤了不少粮食,够我们过冬了……」
「够了!」吕布打断他,看向三王,「你们怎麽看?」
狐兰鞮咬牙切齿:「晋王,焉耆四国这是要灭我车师六国啊,此仇不共戴天!」
卑弥多道:「请晋王为我等做主!」
都律鞬老泪纵横:「我卑陆国死了三千多人,王庭被焚,原来都是焉耆人害的……」
吕布沉默片刻,对秃发乌尔道:「你说出这样的情报,本王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秃发乌尔千恩万谢地被亲兵拖了出去,他还以为吕布要饶过他了,殊不知吕布确实只是让他多活几天而已。
帐内气氛沉重。
关羽抚须道:「主公,如此看来,西域的祸根不仅在匈奴,还在这些反覆无常的西域国家。」
张飞嚷嚷:「那还等什麽?灭了匈奴,咱们就去打焉耆四国,把焉耆四国全灭了!」
吕布道:「等金满城祭典结束后再议。」
他随后看向三王:「你们也听到了,这次匈奴南侵事件也有焉耆四国的手笔。等本王处理完匈奴的事,会帮你们讨回公道。所以收兵权丶上贡养兵之事,你们得感谢孤。」
三王无奈,只能跪地谢恩。
他们现在兵微将寡,要向焉耆四国报仇雪恨,确实只能依赖晋王和汉军。那麽,兵权交给晋王,并根据比例出钱出粮养军,就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了。
出了中军帐,狐兰鞮等人想到家园被破坏丶财物被抢丶军权又被汉廷剥夺丶还要出钱帮汉廷养驻军,越想越气,找到看守俘虏的汉军营长,说要杀几个匈奴俘虏泄愤。
营长请示吕布,吕布想了想,道:「给他们三十个俘虏,让他们自己处置。但须卜当诃和秃发乌尔不能动,还有用。」
「诺。」
狐兰鞮三人各挑了十个匈奴俘虏,带到营地外的空地上虐杀泄愤。
各国车师贵族们拿着刀剑,对着这些俘虏又砍又刺,一边杀一边骂:
「让你们勾结焉耆人!」
「让你们杀我子民!」
惨叫声响彻夜空。
杀完后,三人浑身是血,却觉得心中郁气散了不少。他们回到帐中,互相看着,都叹了口气。
「这次要不是晋王来得及时,我们车师六国恐怕真要灭族了。」狐兰鞮道。
卑弥多点头:「是啊,焉耆人这一手太毒了。借匈奴人的刀杀我们的人,他们坐收渔利。」
都律鞬叹道:「现在只能指望晋王了,他若能帮我们灭了焉耆四国,车师六国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汉廷了。」
狐兰鞮想起车师后部国王阿罗多已死,心中也是一阵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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