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哥,你回来了。」
田家茂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那一脸的表情,既期待又忐忑,
「咋样?」
「这一身...够不够正式?」
「阿杰说,这是他对成熟男人的终极理解。」
旁边的田俊杰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半瓶还没喷完的发胶,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嗯,很稳重。」
「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李阳没忍住,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给喷出来。
他看了一眼阿杰。
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粉切黑啊?
这特麽叫稳重?
这特麽不纯纯跑去相亲的中介小哥麽?
「猴儿啊...」
李阳走过去,伸手扯了扯田家茂那个大得离谱的西装垫肩,
「你这是要去跟闫苗苗约会,还是要带她去看房?」
「或者是...你想跟她推销一下咱们学校附近的二手车?」
田家茂一愣,脸上的自信瞬间崩塌了一半:
「啊?」
「不好看吗?」
「我特意管隔壁宿舍借的西装...」
李阳痛苦地捂住脸。
随即,毫不留情地下达指令:
「脱了。」
「赶紧脱了。」
「你要是敢穿这身出去,信不信闫苗苗能以为你是被人魂穿了,转身就跑?」
「而且,这大金炼子是什麽鬼?」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五行缺金吗?」
田家茂被李阳这一通数落,整个人都蔫了。
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那...那我穿啥啊?」
「我也没有别的像样的衣服了啊。」
「平时都是大裤衩子人字拖...」
李阳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衣柜门拉开。
从里面挑出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浅灰色的工装裤,还有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这些都是安瑜之前给他买的,尺码稍微宽松一点,猴儿穿应该正好。
「去,换上这一身。」
「头发也赶紧洗了,把那一斤发胶给我冲乾净。」
「吹乾,稍微抓蓬松一点就行。」
「咱们是大学生,主打的就是一个青春阳光,别整那些油腻腻的一套。」
田家茂抱着衣服,一脸感动地看着李阳:
「阳哥...」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别贫了,赶紧去!」
李阳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他踹进了卫生间。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阳回头看了看还在那儿研究发胶成分的田俊杰,无奈地摇摇头:
「阿杰,以后这种审美方面的事儿,你还是别参与了。」
「容易出人命。」
田俊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我觉得挺帅的啊...」
「就像那个...教父。」
李阳翻了个白眼。
还教父呢。
我看是教导主任还差不多。
二十分钟后。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的田家茂重新站在了镜子前。
这一次,连一直没啥反应的旺财都抬起头,喵了一声。
白卫衣衬得他皮肤没那麽黑了,工装裤显得腿挺长。
虽然那张脸还是有点喜感,但至少看着顺眼多了。
甚至还带着点痞帅的感觉。
「卧槽...」
田家茂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特麽是我?」
「咋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阳靠在桌子上,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就对了。」
「记住,待会儿见面别怂。」
「该牵手牵手,该帮人拎包拎包。」
「要是实在不知道说啥,就夸她好看。」
「这句话永远不会出错。」
田家茂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头:
「放心吧阳哥!」
「包稳的!」
「啊不对。」
「势在必得!」
说完,这货拿起手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那背影,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李阳看着关上的门,笑了笑。
年轻真好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安瑜发来的消息:
【寒武纪的鱼:猫猫大作战,终极阶段启动!】
【寒武纪的鱼:苏秦陌说,那个网站已经在做数据回滚了。】
【寒武纪的鱼:估计今晚十二点之前,那本破书就要查无此书了。】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复了一个字:
【阳霸天:善。】
...
当晚十一点半。
青城大学的校园里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但在网络上,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夜注定无眠。
那个叫【饮冰是主人】的作者主页,突然变成了灰色。
那本原本挂在榜单尾巴上的书,点击进去,只显示一行冷冰冰的字:
【该作品因违反相关规定,暂时屏蔽,正在整改中。】
与此同时。
【全网第一写作猫】的微博帐号,发布了最后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
只有一份盖着红章的律师函扫描件,以及一张法院的立案回执。
配文依旧简洁而犀利:
「猫不会写字,但法律会教你做人。」
「另外,感谢大家对这次『猫咪维权行动』的支持。」
「这只猫累了,要去吃罐头了,大家晚安喵~」
一锤定音。
没有给对方留任何翻身的机会。
甚至连最后的辩解都被堵死在了法律的威严之下。
那些原本还在那儿跳脚的所谓「死忠粉」,瞬间作鸟兽散。
有的人甚至连夜改了ID,删了评论,生怕沾上一身腥。
这就叫树倒猢狲散。
李阳躺在床上,刷着这些消息,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想像中的那种狂喜。
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舒坦。
就像是把一颗硌脚的小石子从鞋里倒出去了而已。
「阳子,睡了没?」
对床的秦云峰突然小声问道。
这小子刚跟苏秦陌通完电话,估计还在回味甜蜜呢。
「没呢。」
李阳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
「怎麽?想我想得睡不着?」
「滚蛋。」
秦云峰笑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我是觉得...你挺牛逼的。」
「真的。」
「总感觉你好像什麽都能搞定...」
「以前咱们刚开学那会儿,我还觉得你就是个有点小才华的闷骚男。」
「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
李阳轻笑一声: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
秦云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哪天我也遇到那种解决不了的事儿...」
「我也想像你一样,这麽从容。」
李阳侧过头,看着黑暗中舍友的轮廓:
「其实我也不是什麽都能搞定。」
「只不过是因为...」
「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人,也有必须要守住的东西。」
「当你有了底线,有了软肋,同时也就有了铠甲。」
「人嘛,都是被逼出来的。」
秦云峰沉默了一会儿。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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