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巨大的蒸汽锅炉泄压声,「大唐一号」巨型飞艇在美洲大陆的上空缓缓降落。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原油味混合着热带雨林的潮湿气息,直接扑面而来,呛得李承乾连连咳嗽。
「咳咳……老九!你这倒霉孩子到底在美洲搞了些什么名堂?这味儿比当年太极殿打铁的煤烟还要冲脑门!」
李承乾捂着口鼻,满头白发在狂风中凌乱。他手里那把油光鋥亮的精钢大扳手却攥得死紧,仿佛随时准备去敲碎哪个不听话的流寇脑袋。
李恪瘫在软椅上,慢条斯理地用那把已经包浆的象牙摺扇赶了赶飘进来的黑烟,眼底却闪烁着资本家看到金矿般贪婪的光芒。
「大哥,格局小了不是?」
李恪深吸了一口那刺鼻的工业废气,满脸陶醉。
「这哪里是污染?这分明是金钱燃烧的芬芳!是大唐工业巨轮碾压全球的齿轮润滑油!」
飞艇稳稳停靠在宽阔的夯土停机坪上。
众人走出舱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这帮见多识广的大唐皇室老流氓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远处,一座原本宏伟的玛雅金字塔,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充满赛博重工业朋克风的巨型堡垒。金字塔的外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粗大的蒸汽管道,塔顶甚至还竖着一个巨大的纯金招牌,在热带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几个大字——大唐皇家钱庄美洲总行。
金字塔下方,成千上万个皮肤黝黑丶脸上画着图腾的美洲原住民,正穿着统一的大唐蓝色无纺布工厂制服,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
「滴滴答答——嘟——!」
刺耳的破音唢呐混合着震天响的牛皮大鼓,吹奏出一首变了调的《秦王破阵乐》。
老将程咬金单手拎着钛合金八棱梅花短棒,原本兴冲冲地准备跳下飞艇找人干一架,结果被这诡异的迎宾曲震得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他娘的!这是哪门子的邪门阵法?老夫的耳朵都要被这帮土老帽给吹聋了!」程咬金怒骂着揉了揉耳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大唐高级管事西装丶晒得黢黑的中年胖子,带着一群当地酋长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那是李治派在美洲打理资产的大儿子。
「爹!大伯!三伯!程爷爷!你们可算来了!」
大儿子激动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后隆重地双手捧起一个用绚丽的南美雄鹰羽毛和纯金混合编织而成的夸张冠冕。
李治这老小子刚才还在飞艇上啃土豆,此刻一看到这顶冠冕,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板。
他熟练地将那顶夸张的羽毛金冠戴在自己雪白的头发上,然后扯了扯身上的大唐亲王蟒袍,张开双臂,露出了一个油腻且狂妄的笑容。
「皇兄,三哥,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李治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雄主姿态。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站在你们面前的,不再是大唐那个只会跑腿的晋王了。我是刚通过全民票选丶全票当选的第一任『美洲合众国总统』!」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旁边那几个肺活量惊人的玛雅老头,还在声嘶力竭地吹着变调的唢呐。
李承乾手里的精钢大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像看傻子一样死死盯着李治脑袋上那顶滑稽的鸡毛掸子,花白的胡须气得直抖。
「总统?合众国?老九你失心疯了吧!大唐的藩王你不想当,跑这鸟不拉屎的热带雨林里占山为王搞独立建国了?!」
程咬金更是直接举起了钛合金短棒,眼底凶光毕露,已经准备大义灭亲了。
「陛下别慌!老夫这就一棒子敲碎这个乱臣贼子的天灵盖!反了天了还!」
「哎哎哎!程叔手下留情!大哥你别激动啊!」
李治吓得连连后退,护着脑袋上的金冠,委屈得直跳脚。
「什么独立建国!这可是我儿子搞出来的现代民主选举!这叫顺应民意!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得票率赢下来的!」
「得了吧老九。」
李恪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嫌弃地用摺扇拨开李治脑袋上那几根挡视线的杂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可笑的政治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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