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朝廷嘉奖(第1/2页)

刘崧见朱元璋提起给自己的折箩，心里也很激动，施礼感谢，抹着眼泪儿道。

“天恩浩荡，臣受之有愧，分给邻居孩子吃点，也是让百姓均沾圣君之雨露之意。”

朱元璋微笑点头，转头看向郭桓。户部历来是吏部之外的第二部，郭桓也是重臣。

郭桓一丝不苟地拱手为礼：“臣对的是：‘苟利国家生死以，何惧青史忠奸名’。”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话便如杨成所言：‘粉骨碎身混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了。

你执掌户部，和刘崧一个管人，一个管钱，都是天下最易生贪腐乱权之事的地方。

瓜田李下，君子尚且不敢纳履正冠。就连刘崧这样的，都曾被人传过闲话。

这几年，朝廷用人用，有钱用，也是众位爱卿之功。朕信得过刘崧，也信得过你。”

郭桓表情深沉严肃，深鞠一躬退后。赵瑁心说要不是我知道你啥样，还真可能觉得你说的是心里话了。

接下来的官员中，其实兵部最重要，但名义上肯定是礼在兵之前，否则怎么总说先礼后兵呢。

所以赵瑁先站出来：“臣一生只认礼字，臣对的是：‘苟利国家生死以，但为天下法礼心。’”

朱元璋叹了口气：“你虽动辄喊非礼，然对礼法研究精深，执礼极恭，大明也需要这份法礼之心。”

兵部尚书病缺，由兵部侍郎王志顶上，他对的诗自然也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才行。

“臣对的是：‘苟利国家生死以，何惧金戈铁马行。’”

接下来刑部尚书王惠迪对的是：“苟利国家生死以，惟愿世间善恶分。”

然后是工部侍郎麦志德：“苟利国家生死以，愿为盘古开天工。”

朱元璋点头微笑：“众卿所对，皆为君前奏对之格，符合身份，亦有肝胆，都不错。”

他举起两把扇子：“标儿，将这两把扇子传给众卿看看，让他们看看杨成的谜底吧。”

扇子在群臣中传递，一片嗡嗡声，直到扇子回到朱元璋的龙案上，还未安静下来。

刘崧第一个击节赞叹：“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大气，大气啊，老夫不及也！”

郭桓不想再给杨成加分儿了，但见朱元璋看着自己，直到是让他替皇上表个态，给个台阶儿下。

郭桓无奈的出列：“词句甚好，且既然发布会所得，皆用于朝廷之事，略有不周之处，也不必苛责。

臣请皇上收回成命，对桂花斋和杨记诗扇不予处罚为是。”

刘崧不满道：“只是不予处罚似乎不妥吧，身为商户，破产为国，这是朝廷需要嘉奖的行为！”

朱元璋笑道：“刘爱卿言之有理。若此物果真有效，朝廷自然要出资采购的。

这是军用物资，杨成的身份也不适合捐赠。先用他的钱动起来，无非是为了不耽误事儿罢了。”

朱标忽然道：“方才锦衣卫说，所得钱财用于制作防毒面具和军用绿豆糕。

这防毒面具我知道了，何谓军用绿豆糕？绿豆糕就是绿豆糕吧，与军用何干？”

那锦衣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来，朴实无华的油纸包儿，和桂花斋一向精致贵气的包装截然不同。

毛骧谨慎地打开了油纸包儿，确认里面的确实是绿豆糕，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这才递给朱元璋。

还不忘提醒一句：“此物未经检验，皇上不可尝。”

朱元璋不需要尝，就能看出这绿豆糕与常见的不同，托在手上沉甸甸的，犹如一块小砖头一般。

用手掰一下，他用的是对付正常绿豆糕的劲儿，竟然掰不开，微微加力，还是掰不开。

老朱一用力，握过长枪大刀的手啪的一下，将绿豆糕掰成了两段，一股淡绿色的烟雾飞了起来。

毛骧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暗器，但随即发现，是那绿豆糕实在太干了，飞起来的是断茬处的粉末而已。

朱元璋毕竟是行伍出身，片刻间已经明白了这绿豆糕的用意，不禁微微点头，面带笑容。

“来人，拿一碗水来。”

玉碗盛来清水，朱元璋将掰开的两段中比较小的那一块放进碗里，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干得像砖土一样的绿豆糕，在清水中重新焕发了生机，体积不断地膨胀变大，兴致勃勃。

转眼之间，一大碗绿豆沙出现在朱元璋眼前，散发着绿豆独有的清新之气，让人闻着精神就为之一振。

朱元璋摸着剩下的半块绿豆糕，微微点头：“如此干燥，以油纸包裹，可保数月不腐坏。

一碗清水化开，便是解毒清瘟的绿豆沙，此法正合军用之道。着兵部向桂花斋限期采购，不可耽搁！”

说话间，锦衣卫已经带着医正回来了，拎着一捆东西，大概就是黑漆木，毒藤之类的毒物了。

朱元璋指了指大殿外面，宫里的一个杂物房：“让医正带上此物，关在屋里，点燃这些东西。

让水龙队做好准备，万一走水了，可以随时扑灭。”

医正大吃一惊：“皇上，这些东西点燃后的烟雾都乃是剧毒之物，臣觉得这面具并无用处啊！

以臣之间，皇上若想测试此物，找条狗岂不更好？臣实在是扛不住啊。”

朱元璋冷然道：“你身为医正，毫无建树。杨成做出防毒面具，你只看一眼，便断然否定。

既如此，朕给你个机会，若是这面具有效，朕念在你测试有功，便免了你嫉贤妒能之罪。

若是这面具保不住你的命，证明你所说不差，朕自然也恕你无罪。”

医正欲哭无泪，自己若不死，证明杨成的面具有效，自己断然否定便是嫉贤妒能。

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证明这面具无效，可谁他妈的会为了证明自己一句话就自己找死啊。

毛骧赶紧上前道：“皇上，杨成说，这面具用过一段时间后，就要更换炭筒，让臣换一个吧。”

医正感激涕零地看着毛骧，心说要不是你忽然想起这件事儿来，只怕我命休矣。

医正被锦衣卫关进了杂物房，还细心地帮他点燃了烟火，然后退到屋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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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烟从屋里飘出来，离杂物房很远的侍卫们闻到一些，都有些头晕目眩，恶心不已。

身处毒烟中心的医正，两手紧紧抓着防毒面具，默默祈祷杨成这东西真的好用，必须好用。

朱元璋默默计算着，一队人马冲杀五十里的时间，百官不敢出声，默默等待。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把他弄出来吧。”

侍卫们屏住呼吸打开杂物间，东西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毒烟也变淡了许多。

医正带着面具蹲在角落里，抬头看向侍卫们，就像一只刚经历过生死还很茫然的猪。

等医正被带到大殿上，摘下头套时，他才缓过神来，大赞防毒面具好。

“臣鼠目寸光，只知金石之力，不知器物之妙，臣敢断言，此物必能扛住毒瘴！”

朱元璋点点头：“此物并不难制作，将库中布匹拿出，招募民间裁缝，当可大批缝制。

所虑着是这炭筒，按毛骧所说，并非寻常煤炭，而是杨成用来制作糖霜之物。

烧炭本就需要时间，想来这种炭就更加难烧。若大批赶制，杨成那里可能供给得上吗？”

毛骧心想终于到陶青再三叮嘱的重点了，既然杨成愿意分功给自己，自己不能不投桃报李。

“皇上圣明，杨成确实说过此炭难烧，需要专用设备，产量有限。

但他已经跟糖霜会成员商议过了，糖霜会全体成员，一致表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糖霜会全体通过，将停产一个月，将所有生产用的糖炭让出来供给朝廷之用。

杨成分析，虽然是三十万大军，但需要深入毒瘴之中的先锋部队，有一万人足矣。

一个月内，朝廷与糖霜会联手，生产出一万套面具，应该不成问题！”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杨成不愧为将门之后，深谙兵法。

其实前锋部队，有五千精锐便足够。这毒瘴并非只对我军有害，想来敌人必有躲避的路线和方法。

待能接敌交战，冲垮敌人，自然可抓捕俘虏，询问当地土人。后续便可临机应变了。”

朱标小声提醒道：“此次桂花斋、杨记诗扇、糖霜会都为朝廷尽心出力，父皇你看……”

朱元璋沉默片刻，大声道：“桂花斋制作的军用绿豆糕，兵部出钱平价收购，不单独再赏。

杨记诗扇心怀国家，所献银两朝廷赏收，着礼部发文嘉奖即可，无需额外恩赏。

但糖霜会停产为国，出力甚多，不可不赏。赐糖霜会会长为皇商，其他会员赐农户名册。”

皇商恩赏自不必说，见官不拜，可用奴仆。而其他会员赐农户身份，却也是不小的恩赏。

大明初期，商人有钱而身份低下，为了子孙科举，经常需要过继子嗣，或是买地搞假户口。

但这两者其实都有很大的隐患。像刘通那样，把儿子过继给兄弟获得农户身份的，儿子不中举还好。

万一中了秀才，朝廷就会将其户籍信息确定在档案里，将来中举当官，也只能是兄弟的儿子了。

虽说光的还是一个宗，耀的还是一个祖，但若是官儿当大了，朝廷给旌表，给封诰，那都是人家爹妈的事儿，和刘通无关了。

好在刘子业不争气，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刘通也算因祸得福，没有了这方面的烦恼。

买地搞假户口的，那都需要和地方官搞好关系才行。白鹿山能搞这一套，就是因为当初跟郭纲关系不错。

若是哪天换了个地方官来，又不在乎前任脸面的，直接翻脸较起真儿来，就算不打不罚，直接取消农户资格也够受的。

而朱元璋赏赐的农户身份，则是正大光明，朝廷授予的权利，对商人来说是最安全的实在权益。

既能继续经商赚钱，全家还能享受农户待遇，参加科举，这是什么样的待遇？

这待遇相当于是：黛玉宝钗兼美，老婆同意出轨，肉馅粽子蘸糖，斩男之后斩女。

京城一直往南，再往南，南上加南。

那是一片流淌着甜蜜的土地，从海岛上传播进来的甘蔗，生长在气候极其温暖湿润的海边土地上。

这就是大明糖农的聚集地，一片片的甘蔗林，一座座熬糖作坊，一个个被糖味腌得黑里通红的糖农。

此时几百个糖农济济一堂，正在参加由糖商会组织的糖业大会，会议由糖商会会长黄仁主持。

在会场旁边有一个很小的会场，人数只有十几个人，则正在召开第一届糖霜业大会。

两场会议赶到一起，并非完全是凑巧，而是黄仁听说潘亮带人来召开会议，立刻也决定同时召开。

几百人的糖业大会，和十几个人的糖霜大会，好比朱淑女和秀儿，规模和气势上高下立分。

黄仁穿着一身绸缎，在会场上傲然挺立。自从他得了皇商身份后，就没穿过布衣。

虽然有钱商人在私下场合里也经常穿绸缎，但那毕竟是私下里，公开穿绸缎，才是皇商的身份特权。

糖农们虽然带了个农字，但却并非农户，而是被归于商户。因为他们不种粮食。

在明朝初期，对粮食的渴求，让农户与粮食死死绑在了一起，凡是地里不种粮食的，一律不算农户。

这个逻辑也很清晰，你种甘蔗出来是为了榨取糖浆，然后在小作坊里熬成糖卖。

所以糖农们的收入会比一般种粮食的农民高一些，但却失去了被认定为农户的资格。

这种歧视经济作物的风气，一直到明朝中后期才扭转过来，恢复了这些同样耕种土地者的农户身份。

黄仁手里拿着一把专营凭证，十分嚣张挥了挥：“各位糖农兄弟们，这就是糖业专营凭证。

大家都知道，比起红糖来，糖霜的那点销量不足挂齿！今后糖业之道，就是我说了算了！

所以大家听清楚了，凡是和糖商会合作的糖农，一律不许将红糖卖给糖霜会。

否则就是违反了朝廷的红糖专营制度，我就要让官府抓他！而且糖商会再也不收他的红糖，让他烂在家里！”